“姜家的仓房里,藏着假粉。”先生道,“咱们得想办法进仓房,取一包假粉出来——物证到手,再有人证,就有了上公堂的底气。”
“进仓房难。”白鹤年摇头道,“姜家的仓房,日夜有人看守,铁桶似的。”
“事在人为。”先生道,“姜家的老太太还病着,惊澜要去复诊。复诊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他去了多少回,总有一回,能摸到仓房的空子。”
屋子里静了静,先生又接着道:“咱们如今,先把一样东西备好——状纸。”
“状纸?”陶守拙道。
“对。”先生道,“咱们要告姜家制假粉、害死人命。状纸上要有原告、被告、有证据,一桩一件,都要写得清清楚楚,才能递到府城衙门里去。”
“原告是谁?”陶守拙问道。
先生看向沈惊澜:“原告,是惊澜。他是松年兄的孙子,这桩案子里,他与松年兄最亲,由他出面告状,名正言顺,最有资格。”
沈惊澜站起身来:“先生,我来当这个原告。我爷爷的事,本就该由我去讨个说法。”
先生点了点头:“好。被告,是姜文远,连同姜家上下相关人等——凡是沾了制假粉、害人命这条线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那证据呢?”白鹤年接口道。
先生道:“人证,有两位:一位是白老伯你——你是当年见过松年兄药箱、认得那朵忍冬花的人;再有老船工老王——他在姜家当过差,夜里撞见过仓房的勾当。这两个人证,加上仓房里取出的假粉物证,咱们就有把握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进仓房?”白鹤年问。
先生目光一沉:“后日。后日是姜家盘点的日子,全庄子的人都要去清点货物、对账目,人手会松。咱们就趁那个时候,进仓房。”
窗外,天色渐晚。屋子里几个人把这盘棋的每一步又细细捋了一遍——状纸怎么写、人证怎么请、仓房怎么进、假粉怎么拿。他们都知道,这一回,一旦动手,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