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先生收到了一封从北边来的信。
送信的是个风尘仆仆的跑腿人,把信教到先生手里就走了。先生拆开信,就着灯读了一遍,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又把信读了一遍,才缓缓放下。
信是邝先生写的。信上说,北津渡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这里头的线,他一路往上摸,摸到了真正的根子上。信上写明:姜家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在临河镇——是北边假粉案的总后台。姜家这些年在北津渡做的假粉买卖,不过是牵在最底下的那根线。
先生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惊澜,咱们不能在北津渡待了。"
沈惊澜道:"先生,这是为何?"
"姜文远已经起疑。"先生道,"白日里送那一份银子,名头是赔礼,实则是探咱们的底。咱们再在北津渡待下去,他迟早会动真格,到时候就危险了。"
"先生,那咱们去哪儿?"
"去临河镇。"先生道,"这个案子的根,在那里。"
陶守拙听到这话,吃了一惊:"先生,临河镇离这儿三百里,是个大码头。你方才说——姜家背后那个人,就在临河镇?"
先生点了点头:"邝先生的信上说了,临河镇有个姓周的,是北边假粉案的总后台,也是捏着姜家、恒昌一带货栈命脉的那个人。姜家、恒昌,都是给他干活的。北边收的假粉,都是从他那一条线流出来的。"
白鹤年追问道:"先生,那个姓周的,叫什么名字?"
"信上说,叫周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