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破裂,石志伟放出狠话,会找媒体,会向上级主管部门举报,要把二院医美中心的事情捅出去,说完拉着童丽摔门走了。
谈判不欢而散。周斌头大如斗,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
“对方摆明就是借着闹事要钱。”程晓皱着眉头,“三十八万,狮子大开口,他们心里恐怕也清楚那镯子不值钱。”
沈惊澜思索片刻,开口说道:“石志伟做砂石土方这种工程行当,很多地方监管红线并不是全无破绽。当然,这不能由我们医务处出面去做。我们现在手里缺少实打实的筹码。”
周斌叹了口气:“可我们没有证据,贸然去找别的渠道,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到时候人家反手一个举报,说医院利用公权力打击报复患者家属,那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沈惊澜没有再说话。他清楚,周斌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僵着。他在心里默默把“石志伟、砂石土方、工程”这几个词记下,想着回头让陆奇帮忙留意一下。
散会的时候,曾雯把他叫住,压低声音道:“沈医生,我姨夫那边的意思,还是想尽快了结。可我总觉得,石志伟这人胃口大,给多少他都嫌少。”
沈惊澜看着她:“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曾雯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硬气一回,但又怕拖垮医美中心。”沈惊澜道:“那就两头都准备着。一边准备谈,一边准备打。两手都要有,才不至于被人拿捏。”
曾雯怔了怔,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不像是二十几岁的人。
消息传到副院长耿丽蓉耳朵里。耿丽蓉一直盯着院长继任的位置,时时刻刻留意院内的各类风波。医美这件事若是闹大,对现任班子顾明山是重大打击,对她争夺院长位置反而是机会。
耿丽蓉不动声色,暗中安排手下留意这桩纠纷的全部动态,静观事态发展,坐看顾明山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她甚至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顾明山处理医美纠纷,进退失据;曾雯承包医美中心,恐有连带责任。
她合上笔记本,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车流。二院院长的位置,她惦记了不止一年。顾明山再有一年多就退了,这期间但凡出点大纰漏,提前退也不是没可能。她不怕乱,乱才有机会。
中医科办公室。傅景明坐在办公桌前,脑子里还在回想那天酒楼停车场沈惊澜施展点穴、五名壮汉齐刷刷跪倒的一幕。他翻遍手头现代中医教材,几乎没有关于古传点穴实战应用的记载。
傅景明内心依旧不愿承认民间回春阁的本事,可现实所见又无法彻底否定。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反复几次,终于拿定主意:找机会,当面会一会这个沈惊澜,看他到底是真本事,还是碰巧。
他翻开桌上那本《灵枢》,盯着“官针”一篇看了半晌,忽然想起当年在中医药大学读书时,导师讲过一句古话:针刺之要,气至而有效。他当时只当是课本上的一句话,如今却越想越觉得,那天沈惊澜那几指头,分明就是“气至”两个字活生生的注解。
傅景明合上书,心里那点傲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这一天,医务处又有新的病患上门投诉。一位老年慢性病患者对心内科的诊疗方案不满意,过来医务处投诉,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说药吃了没效果,医生又挂不上号。周斌安排程晓接待,程晓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老人才勉强平静下来。
沈惊澜坐在座位上,翻阅沈松年给他的针灸手稿,一边默默思索童丽这件纠纷的破局点。手稿翻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想起高振邦昨晚那句话:“能花钱息事宁人,尽量不要硬扛。”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这话听着稳妥,可对石志伟这种人,花钱只会喂大他的胃口。
“沈惊澜,楼下大厅有人找你。”办公室内勤过来传话。
沈惊澜有些疑惑,会是谁来找自己。起身下楼,大厅人流熙熙攘攘,远远就看见护林员周猛站在大厅门口,神色凝重。
“沈先生,青莽山那边出事情了。”周猛压低声音,“范淮被拘之后,我们进山巡逻,发现山林里面出现好几起家畜被咬死的案子,伤口痕迹不像是普通野兽。”
沈惊澜眼神一凝:“韩沧。那个幕后驭蛇人,他还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