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横槽藏在石墙两侧,末端刻着方向相反的细纹。沈砚川把手电搁在地上,侧身照向槽底,发现里面不止一根金属拨片。
他用细探杆轻轻抵住左侧的活动件,另一只手贴着墙面感受。拨片只动了极小一截,墙体深处便传来一声细响,紧接着又弹回原位。
“里面至少有两层联动。”沈砚川收回工具,“一层管锁杆,一层连着后面的配重。只照着纹路一推,恐怕开不了门。”
他又检查了墙角的旧裂纹,确认它没有延伸到承重石柱上,才把探杆放回工具袋。
王胖子站在门口,闻言把手背到身后:“胖爷可还没碰啊,别一会儿响了赖我。”
吴邪拿着刚拍的照片蹲下来:“两边刻纹一个朝里,一个朝外,不像要求同时往下压。会不会得先后配合?”
张起灵一直看着墙面。听见这话,他伸手比了比两道横槽的高度,目光忽然停在右侧最深处的一块磨痕上。
“左边先压,右边再转。”
沈砚川抬头:“想起来的?”
“只有一点。”张起灵顿了顿,“以前有人让我记住,听到第二声再松手。”
“那我们按这个思路检查,不直接试。”
沈砚川打开记录本,将拨片的行程、墙面接缝和附近的承重位置画在一起。检查到右侧时,他发现槽底有道被反复磨亮的弧线,方向恰好与张起灵说的相符。
吴邪看着草图:“要是成功,墙中间这块石板应该会退进去?”
“正常应该如此。但这些配重在墙里放了多少年,谁也说不好。”
沈砚川抬手指向靠后的两处石柱。
“你和胖子先在那边等。万一有连带动作,别站在会移动的墙板前面。”
胖子不放心地看了看张起灵:“小哥,你俩也别站太近。能开就开,开不了咱改天再来,别为了翻一本老族谱把自个儿搭进去。”
“知道。”张起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别乱跑。”
胖子一乐:“行,今天连小哥都学会嘱咐人了。”
沈砚川调整好两人的站位,确认从原路撤退的方向没有障碍,才让张起灵守住右槽。他自己将工具探进左槽,顺着旧磨痕缓慢施力。
第一下没动。沈砚川停了停,换了个角度,拨片终于向里沉去。墙里响起一声沉闷的轻扣。
张起灵没有马上动。等到第二声更细的金属响动从墙中传来,他才握住右侧拨片,向外转过一小段。
整面墙轻轻一震。
“松。”张起灵说。
两人同时收手,石墙中间的接缝缓缓张开。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拖动声,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石板向内退去,露出一道不足一人宽的缝隙。
胖子刚想欢呼,地板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更响的撞击。
沈砚川脸色一变:“后退!”
他拽住张起灵的衣袖,两人刚离开墙边,右侧走廊就响起一连串闷响。嵌在墙里的石板沿着暗槽滑出,另一块原本平整的地面向下沉了半寸。石壁内传来配重落下的轰鸣,灰尘从梁缝簌簌往下掉。
“老天爷!”胖子一把拉住吴邪,退向入口,“这还有第二套?”
沈砚川看见对面两处石缝同时张大,立刻明白过来。主门开启时,旧机关连带启动了隔断,原本连通的走廊正在被切成不同区域。
那些隔板沿着梁柱之间的轨道滑动,原先用来通行的空隙眨眼间就换了方向。他们手里的草图,已经不能照旧使用。
“别往中间跑,沿墙站稳!”
吴邪刚退到石柱旁,左侧一块石板突然向外滑出。张起灵转身去拉他,顺势把人带到另一边的凹口。沈砚川则拽着胖子的背包,将他拖离一处正在下沉的石阶。
下一瞬,一块厚重的隔板从两组石柱之间落下来。
砰!
声音震得沈砚川耳朵发麻。尘土扑面而来,手电的光束被灰雾切得支离破碎。等他重新看清眼前时,张起灵和吴邪已经不在这一边了。
“吴邪!小哥!”
胖子喊了一声,立刻被沈砚川按住胳膊。
“别拍墙,先看有没有余震。”
隔板后面传来两下敲击,随后是吴邪隔着石墙的声音:“我们没事!你们呢?”
“人都在!”胖子赶紧回答,“就是胖爷差点被石阶绊个跟头!”
沈砚川的心终于落回一点。他取出随身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吴邪,听得到吗?”
一阵杂音过后,吴邪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能听见……右边通道……小哥在我旁边。”
“先别乱走,等我确认路线。”
他沿着隔板查看。石板与两侧墙体咬合得很紧,下面压着两道横梁,强行推回去只会牵动更多配重。沈砚川没有动它,转头照向刚才还敞着的入口,发现那边也被另一块石板挡去大半,只剩一条弯折的窄廊。
胖子跟着照过去,脸色不太好:“咱这是开一道门,附赠三道墙啊。”
“至少不是整座楼都在变。”沈砚川蹲下看地面,“这里的固定柱和梁没有移动,动的只有夹在它们之间的隔板。原来的路线还在,只是入口换了。”
“那你知道往哪儿走?”
“先找固定结构。移动的石板不能当参照,柱脚和地面原有的排水坡度不会跟着变。”
他让胖子打开备用照明,自己沿着墙根查找。很快,一道浅浅的排水槽出现在手电光里,顺着地面一直伸向左侧。尽头虽然被隔板遮住,却有一道像是留给维修人员通行的窄口。
沈砚川心里有了方向,按住对讲机:“吴邪,你们那边有没有一排柱脚带双线刻痕的石柱?”
杂音断续响着,过了一会儿,张起灵的声音传来。
“有。三根。”
沈砚川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紧。
“第三根旁边,看地上有没有浅槽,朝背墙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