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潮进潮骨城时,背后跟着一条空船。
空船没有鬼帆旗,只在船头挂着一只破木箱。箱盖朝外,露出里面三块潮骨违禁药牌。
骨桥上的仓守看见他,第一反应是关桥。
“别急。”霍惊潮站在船首,“赃还没到手,我只是先来问怎么分。”
萧无道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很适合让全城相信我们是来救人的。”
“海盗说不拿东西,才像骗人。”
霍惊潮跳上骨桥,拇指刮过刀背。鬼帆只带了六个人,外海三船仍未入港,既避免被潮骨会一网封住,也保留随时退出合作的余地。
柳烟罗在民用粮摊旁等他。
四十六桶应急水已经用了十一桶。粮工每搬完两趟可以领半碗,患者与孩子各一壶。水摊外仍排着长队,潮骨会三座骨闸没有松动。
霍惊潮看向被守住的真赎金箱:“先说好。沉货湾是鬼帆的旧路,假鬼帆也用了我们的印。潮骨北仓打开后,违禁货三成归鬼帆。”
江灵汐耳后鳃纹张开:“北仓里有潮庭被抢的净水髓砂。”
“抢回去可以,先证明。”
“王族潮纹就是证明。”
“潮骨会的箱子上也有王族潮纹。照这个道理,澜医七号是不是他们的?”
江灵汐握紧听澜海螺。
柳烟罗则直接问:“你说的三成,按箱数、重量还是售价?”
霍惊潮卡了一下:“售价。”
“谁定价?”
“鬼帆和商会共同定。”
“海族原物、船员私物、家属赎金、烟罗商会原货呢?”
“不算。”
“救命药和净水材料?”
霍惊潮看向水摊长队,没有立即回答。
这不是简单地平均分成四份。
同一仓货,在海盗眼里是冒险所得,在海族眼里是失窃族产,在商会眼里可能有原始货契,在居民眼里则是今晚能不能喝到水。
萧无道把破木箱翻过来。
箱底刻着三层不同印痕。最早一层是潮庭水纹,中间一层为烟罗商会西海分号,最上面才是潮骨会仓号。
“这箱净水髓砂先经过海族,再由烟罗商会承运,最后被潮骨会扣下。”他说,“现在拿它救居民,算谁的三成?”
霍惊潮蹲下看了半晌:“算我倒霉。”
“只这一箱?”
“先救水。”
“剩下的?”
“按来源查。查不出的无主货,鬼帆拿三成。”
柳烟罗摇头:“查不出,不等于无主。潮骨会撕掉货签,不能让受害者因此失去所有权。”
“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先留一半作罪证和认领,另一半中明确属于潮骨会的违禁货再谈分配。”
霍惊潮嗤了一声:“商人比海盗还会切。”
“因为你只会一刀。”
两人针锋相对,没有互相赞美,也没有因为共同敌人就突然志趣相投。
江灵汐提出海族原物由潮音验纹,柳烟罗负责对照商号旧标,鬼帆提供沉货湾与旧印链,萧无道一方只负责救援过程中保管和防止转移。任何人都不能凭主角一句话把货划进自己名下。
三只从沉货湾带出的样箱被当场撬开。
第一箱装净水髓砂。箱角王族潮纹被刮过,海水一浸,旧纹仍从木芯里透出青光。江灵汐吹出一段低潮音,髓砂随之分成七道细流,证明它来自潮庭旧水坊。
第二箱外面只有潮骨仓号,内衬却压着烟罗商会防潮红蜡。柳烟罗用晶焰灯烤软蜡层,露出下方半枚西海分号印。箱里是普通退热药,不是违禁货,更不是海盗可以拿走的无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