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禾没答。她转身,走向另一条岔道。水顺着她的裙摆往下淌,滴在地面,留下一串湿印。
沈烬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自己手心。
那块襁褓布,不知何时,被他攥在了掌心。
他没擦水。没擦血。没擦泪。
他只是把襁褓塞进衣袋,转身,朝监控室走去。
走廊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
墙角,一个破旧的收音机,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童声哼唱。
旋律,是柳青禾哥哥写的那首歌。
歌词只有两句:
“你跪着,是怕死;我站着,是怕活。”
水还在流。
滴在地板上,滴在铁门上,滴在编号“十三”的婴儿舱玻璃上。
舱内,婴儿忽然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烬的背影。
像认出了什么。
收音机突然“咔”地一声,停了。
墙角的灰尘,被风卷起,飘向天花板。
一粒灰,落在沈烬的肩头。
他没拍。
他只是推开了监控室的门。
门后,屏幕上,最后一行字正在刷新:
【归零协议·第十三轮启动】
【目标:主官】
【执行者:婴儿·编号13】
【状态:苏醒】
沈烬站在屏幕前,没关机。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襁褓布,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脚步声,渐渐消失。
水,还在滴。
滴在铁门上,滴在婴儿舱上,滴在编号“一”的玻璃上。
舱内,婴儿的小手,缓缓抬起,贴在玻璃上。
像在摸什么。
像在等谁。
门外,风穿过铁丝网,吹动了一张纸。
纸是白的,没字。
边缘被指甲掐出了毛边。
它飘过焚化炉,飘过铁门,飘进地下通道,最后,轻轻落在编号“十三”的舱体上。
舱内,婴儿的呼吸,忽然变重了一分。
像有人,终于,开始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