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在药房里跟苏宏关了一上午的门。
两个人把小偏房里南宫灵的病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对着苏宏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旧医案讨论了小半天。苏宏起初只是听,后来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再后来干脆站起来在药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几味药名,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着什么。苏惊蛰坐在桌边,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等苏宏停下来看她的时候再补上自己的想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宏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忽然开口:“你那套梳理灵根的法子,是跟谁学的?”
苏惊蛰夹了一筷子菜:“自己琢磨的。”
苏宏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头扒了两口饭。
饭后,苏惊蛰回偏房看了一眼南宫灵。小丫头睡得很沉,脸上比前两天多了点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她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被角掖好,然后退出来。
院子里,陈归归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矿石片翻来覆去地看,显然是在琢磨什么新东西。苏惊蛰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开口说了一句:“师公,我想做一个东西。”
陈归归放下矿石片,转头看她:“什么东西?”
“留影石。”苏惊蛰把想法大致说了一遍——一种一次性的小法器,能将一段画面和声音录制下来,用的时候注入灵力就能把录下的东西投放出来。原理不复杂,难在材料和阵纹的配合,需要有合适的矿石载体和一套能锁住光影的微型阵法。
陈归归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把矿石片往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胡子微微颤了两下:“你说这个……能成?”
“能成。阵纹我来画,材料得找合适的矿石。师公你比我懂矿性,帮我看看什么矿石最合适。”
陈归归搓了搓手,站起来就往炉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现在能试?”
“现在不行。我得先给南宫灵施针。”
陈归归“啧”了一声,又坐回去了,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忽然想到什么,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惊蛰,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这个东西要是做出来……我能不能先留一块用?”
苏惊蛰看了他一眼:“师公想用来录什么?”
陈归归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但他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当天下午,苏惊蛰给南宫灵施完针,把她留在偏房里午睡,自己去院子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画阵纹。银霄蹲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她下笔,肥鸡带着苏惊羽在院子外面追虫子,跑得鸡飞狗跳。
苏宏从药房里出来透气,路过院子的时候,看见苏惊蛰面前摊了一地的纸,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他站住看了两眼,没说话,又慢慢踱回药房去了。
傍晚的时候,陈归归从炉房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扁圆形矿石片,打磨得很平,表面泛着一层灰蓝色的暗光。他走过来递给苏惊蛰:“你看看这个行不行。青曜石底子,纹路吃得住灵力,光感也够稳。”
苏惊蛰接过去看了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点头:“行。明天我刻阵纹试试。”
陈归归满意地走了。
晚饭的时候,苏惊蛰在饭厅里看见了一个生面孔。那人生得极美,身段玲珑,穿一身素白衣裙,走起路来腰肢轻摆,说话声音又柔又软,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幅美人图。她端着菜进来的时候,苏宏的筷子停在半空看了两眼,陈归归低头假装喝茶,苏长椿把脸别过去,耳朵根红了一片。
苏惊羽盯着她看了半天,小声问苏惊蛰:“姐,这个姐姐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