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屠夫看了一眼男孩怀里已经被啃掉一半、沾满泥巴的劣质猪肉。
本来想狮子大开口要十个铜币,但看了一眼宋迟腰间挎着的唐刀,立马老实了:“那是普通的下水边角料,值……值一枚铜币。”
宋迟伸手进兜,摸出一枚铜币弹了过去。
胖屠夫慌忙接住,连声道谢,带着两个帮工灰溜溜地掉头走了。
打发走了那三个人,桥头上重新安静下来。
宋迟低下头,看着趴在脚边的脏男孩。
男孩此时已经把最后一口生猪肉咽进了肚子里,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水和泥巴,撑着膝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他没有跑,也没有像普通小孩那样哭哭啼啼地道谢,只是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用一双乌黑、明亮、带着野狼幼崽般警惕与倔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迟。
接触到男孩眼神的一瞬间,宋迟微微怔了一下。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一年前,当他刚刚穿越到这个吃人的废土世界,在垃圾场里跟野狗抢半块发霉的面包、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却死活不肯松口的时候,他看这个世界的眼神,就跟眼前这个孩子一模一样。
而且,宋迟的目光落在男孩的眉心处。
在那里,有一道极其浅淡、才刚刚觉醒不久的一阶青色草叶纹路。
巧合得让人有些发笑,这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小家伙,觉醒的序列,竟然也是一名药师。
宋迟看着他,没有去问他父母在哪,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去偷东西。
他很清楚,在74号感染区这种地方,像这样无父无母、靠着偷抢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孤儿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他三天后就要离开这里去安全区了,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见一个可怜人就发善心带回家收养,他也救不过来。
宋迟沉默了片刻,心念一动,从自己的储物戒指角落里,取出了一个已经有些磨损的旧帆布包。
那是他之前,在74区当底层药师和荒野猎人时,天天背在身上的那个帆布包。
没有给银币,因为怀揣重金对一个一阶的小孩来说不是福气,而是催命符。
这五百铜币和自己的那本笔记,足够一个聪明狠辣的孩子在底层站稳脚跟了。
宋迟将帆布包扔进了男孩怀里。
男孩下意识地接住帆布包,愣愣地看着宋迟。
“里面有能让你活饱肚子的钱,也有能让你学手艺的笔记。”
宋迟看着他:“但这个世道,别人给的永远只能救一时。以后能不能从这泥潭里爬出来活下去,全看你自己争不争气。”
说完这句话,宋迟没有再多看男孩一眼,直接转过身,迈步朝着城区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米后,身后传来了男孩沙哑却用尽全力的喊声:
“恩人,您叫什么名字!”
宋迟脚步没有停,只是背对着他,随手挥了挥手:
“我叫宋迟。跟你一样,我也是个药师。”
男孩站在桥头的冷风里,死死抱住怀里那个带着陌生温度的旧帆布包,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用力地对着空气喊道:
“宋迟大哥,我记住了,我叫江流,我一定会活下去,去安全区找你的。”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清晨七点,74号感染区联合政府办事大厅门前的广场上,停靠着二十多辆涂装着重型装甲的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