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

第三十六式——月华归一。

漫天飘逸的剑光缓缓敛去，所有四散流转的剑势尽数收回。

万千清辉，重归于一剑。方才满院翩跹剑影，刹那消散。

潘素心持剑静立原地，气息平稳绵长，一套剑法完整演完，不见半分喘息。

整套玉女剑法，自起手至终，招招飘逸，式式清雅。柔而不弱，美而藏锋。

潘素心收剑，转头望向一旁静静观摩的萧景衍，轻声开口。

“整套剑法，你都看清了？这套武学，核心便在于轻灵迂回，虚实相生，借力卸力。

与纯阳刚直的路子全然不同，你只需取其长处，弥补自身剑路之中欠缺的灵动，万万不可本末倒置。”

萧景衍垂手躬身，

“师父，我看清楚了。”

“玉女剑法虽然和玄阳剑法路数截然不同，可内里确实大有可取之处。

弟子记下叮嘱，只取它的长处来补自身短板，不会一门心思钻进去苦修。”

潘素心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眉眼间的忧虑稍稍散去，轻轻颔首：

“你明白就好。武道路上，最忌贪心，守住本心，分清主次，方能走得长远。”

黄杰也跟着松了口气，方才看着潘素心郑重告诫，

他还真怕萧景衍一时兴起，一边练纯阳功法，一边又贪练阴柔功法，惹出气机相冲的祸事。

可谁也不知道，

萧景衍表面恭谨应下，心底却是另一番光景。

方才看完潘素心完整演练玉女剑法，两套剑法的脉络、意境、攻守长短，

在他识海之中交织盘旋，豁然明朗。

世人都以为纯阳刚猛、玉女阴柔，两路相悖，不可同修，强行兼修只会真气冲撞、走火入魔。

可在他眼中，这两套剑法本就是一对！

玄阳如朝阳喷薄，主开、主进、主浩然破敌；

玉女似月华垂落，主收、主绕、主柔巧卸力。一阳一月，一刚一柔，一放一敛，天生便是互相补足的路子。

创这套剑法的祖师，本意便是要双剑合璧，刚柔相济，阴阳相融，这才是当年那位祖师独冠武林、压服天下群雄的真正秘诀。

只是岁月流转，代代传承，月华宗后人渐渐曲解了祖师的本心。

后辈武者修为浅薄，道心不稳，强行同修难以驾驭两股截然不同的劲气，屡屡有人练功出岔，

久而久之，

宗门之内便定下规矩，将纯阳剑法与玉女剑法视作互斥的武学，告诫弟子不可兼修。

萧景衍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祖师留下双剑，求的是阴阳合一、剑法圆满，后人却因为自身驾驭不住，

便硬生生将两套本为一体的剑道割裂开来，视作洪水猛兽。

这个念头，

他藏在心底，半句也不曾吐露。

他不想此刻就把这个惊天秘密说破。

说出来，只会引来无尽质疑，甚至会被长老们视作异端，横加阻拦。

他打算沉下心，慢慢打磨，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当众施展出纯阳玉女双剑相融的威力，让整个月华宗上下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萧景衍的心底，藏着另一层更深的谋划。

他本就有着陆地神仙的底蕴修为，只是一身修为被他刻意压制、层层掩藏。

如今显露出来的三品武者境界，不过是他刻意放出来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