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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南望

沈灵枢在第二天傍晚前从山门出发,沿采石场北缘往东走。她在北缘中段拐向东南方向,没有走到土坡的位置,而是在距离土坡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拐进了南侧的一片低矮灌木丛。灌木丛的枝条比她之前观察时更密了,枯黄的叶片挂在枝头,从外面不容易看到后面有人。她在灌木丛后面找到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蹲下来,从这里能看到东缘旧车道的下半段和岩壁开口附近,但看不到车道顶端。

天色从灰白变成暗蓝。她在灌木丛后面等了大约大半个时辰,车道方向出现了动静。队伍从南边过来,走到车道顶端时没有停留,直接沿坡面往下走。她能看到队伍的前半段——推车的两个人,车上的麻袋,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队伍走到车道中段时,速度放慢了一些,和之前一样调整了步伐。车道尽头岩壁开口前,队伍停了一下,有人蹲下来检查开口边缘,然后推车的人继续前进,后面的人依次跟进。

她在灌木丛后面数了一下人数——五个推车和跟车的人,和之前一样。但队伍最后面多了一个人,穿的衣服颜色比其他几个人深一些,没有推车,也没有背东西,走在队伍最后面,步伐比其他人慢半拍,像是在观察周围。这个人走到车道尽头时没有立刻进入开口,站在开口外面等了一会儿,等前面的人都进去了才最后进入。

她蹲在灌木丛后面等队伍全部进入通道。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岩壁开口处出现了灯光——暗的,晃了几息就灭了。然后空车从开口处退出来,推车的两个人把车调转方向,沿东缘旧车道往上走。队伍最后面那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也跟着出来了,走在空车后面,步伐比其他人快一些,走到车道中段时超过了推车的人,先一步朝南边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在灌木丛后面又蹲了一会儿,确认队伍没有返回。然后她沿着灌木丛南侧的边缘往东走了一段,绕开土坡的位置,从另一条小路返回采石场北缘,再沿北缘旧路走回天道宗山门。

回到符殿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她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观察到的信息记在纸上——运输队人数不变,但队尾多了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没有携带物资,走在队伍最后面,像是在观察周围。这个人走到车道中段时加快了步伐,先一步往南边去了,可能去往另一个方向,也可能是去和什么人会合。

第二天上午她在偏厅里遇到了凌霜。两人在桌边坐下,她把队尾多出来的那个人说了一遍。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如果队尾的人是监工或者检查的人,他可能在运输队进入通道之后留在外面观察,确认没有外人跟踪。他先一步往南边走,可能是去另一个检查点或者去和山口南侧中转点的人碰头。”

“对。这个人之前没有出现过,可能是最近才加进来的。运输队改走东缘路线之后,他们可能加强了沿途的监控。”

下午她去了正殿。宗主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他把信纸推到她能看清的位置:“南边的消息。血符宗在东缘旧车道附近的活动确实增加了,除了运输队之外,还有人在车道南侧和北侧定期走动。信上说他们可能在检查车道两侧有没有人观察。”

沈灵枢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如果他们在检查车道两侧有没有人观察,那土坡和灌木丛附近可能都不安全了。需要换一个更远的位置,或者暂时停止地面观察,改从通道内部确认运输队的动向。”

“对。地面观察的位置越来越有限,如果继续在车道附近活动,被发现的风险会增加。你可以考虑从通道内部观察运输队进入通道之后的活动规律,通道里的空间更大,而且他们自己人也在里面走动,不容易区分。”

沈灵枢从正殿出来之后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队尾多出来的那个人和血符宗检查车道两侧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把信纸折好放在桌面上:“如果他们在检查车道两侧,地面观察的位置基本都被覆盖了。从通道内部观察的话,需要找一个他们不常经过的位置,比如北仓房间到山口内侧石室之间的通道中段,那个位置不在运输路线的主路上,他们经过的频率较低。”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队尾人员和车道检查点的情况标注在总图上,在东缘旧车道两侧画了短线,标注了“检查范围,需避开”。然后把总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地面观察的位置正在被压缩,下一步需要调整观察方式,从通道内部找一个他们不常经过的位置,继续确认运输队的动向。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队尾人员和车道检查点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观察和确认它们时的坐标和范围。她什么也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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