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两秒。
规程没写?韩志刚问。
没写。
郑海也没想到?
他想的是把好机器拿走。刘二狗说,他没想过,破机器还能修。
韩志刚哼了一声,走了。
门带上的时候,外头的风灌进来一股,把桌上那页规程吹得哗啦响。
对趟那天上午。
操场中间拉了根绳子,一排二排各站一边。
连长、指导员站在计时桌后头,三个排长都到了。
二排先跑。
好单机在人家手里,人家又不傻——
预备——
中路出!
左路出!
右路出!
二排喊的是口令,不是名字。
三股线铺得也开,撤收也齐整。
刘二狗按表,嗓子干干的。
七分五十三。
绳子那头嗡的一声。
七分五十三。
比一排那趟还快五秒。
马小满的脸白了。
孙浩把耳罩攥得咯吱响。
陈秋生的手在裤缝边上抖。
李三斤扭头往场外看。
陆沉站在边线外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冲他点了一下头。
一排。韩志刚说,该你们了。
预备之前,报备个事儿。刘二狗举起那台旧单机,试机。规程没写不许试机。
郑海从对面踱过来。
试啥试,磨洋工呢?
摇十下。刘二狗不理他,右手摇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十下。
机器热了。
预备——
李三斤站在队前,胸口起伏了两下。
李小虎——走!
陈秋生——走!
王长顺——走!
王长顺抱着线拐冲出去,手心里缠着胶布。
第一根杆,啪。
第二根杆,孙浩的结手一送就扣上。
第三根杆——线甩上去,绕满,扣住,人没停。
郑海的脸黑了。
第四根杆底下,二排那头有人怪叫了一声——
哟——
闭嘴!老周吼了一嗓子,把那声怪叫压了回去。
李小虎的脚步乱了吗?
没乱。
末端,中心点,三线收拢。
李三斤蹲下去,蛇口结,三圈半。
刘二狗摇。
一下。
嗡——
回弹声起来了,长的,稳的。
撤收!
撤收走三分法。
陈秋生收腰上那段,少走两步,手拢着倒线,慢是慢了两秒,线是齐的。
最后一盘离地。
刘二狗按表。
他盯着那块表,手指头都在抖。
多少?!李三斤嗓子都劈了。
七分五十二。
快一秒。
就快一秒。
操场上炸了。
马小满蹦起来的时候差点摔了,老周把帽子扔上天接都没接,王长顺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那双手。
绳子那头,二排的兵全没声了。
郑海站着没动,脸黑得像锅底。
一秒。他咬着牙,你使了个试机的巧宗,赢我一秒。
巧宗也是规程里的。陆沉走过来,你借机器的条子,也是规程里的。你咋不用?
郑海噎住了。
半天,他甩下一句。
会操在戈壁滩上,不是这六根木杆。他说,到时候没有排副给你们写纸条。
说完带着人走了。
韩志刚把陆沉叫到计时桌边上。
检查。
陆沉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韩志刚展开看了一眼——就一眼,折上,揣进自己兜里。
我替你交。
连长——
虎口那伤,散了会去康军医那儿上药。韩志刚说,他要问咋来的,你就说捋线捋的。
这是撒谎。
这是护犊子。韩志刚瞪他一眼,有意见?
……没有。
韩志刚走了。
风从戈壁滩那头刮过来,沙子打在六根木杆上,啪啪的响。
陆沉走到器材线前,蹲下去。
禁令到期了。
他伸手,把那副线拐拿起来,掂了掂。
手心里全是汗。
(这放假了~衣食父母们多来点支持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