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
直到四个名字全部固定下来,也没有再发生变化。
他确实进入了下一阶段。
唐棠站在前排,右手已经重新包扎,手背上的青黑指痕被纱布遮住大半。
“你看起来很意外。”
她回头说道。
“有一点。”
沈夜看向屏幕,“我中途放弃过目标。”
“你只是晚了一会儿。”
“评估记录里写的是放弃优先搜索。”
“后面不也救出来了?”
唐棠拧开保温杯,“而且你回来以后,我们才把安全区移走。”
“没有你,那两名目标可能会被病区重新带回去。”
沈夜没有把这件事算成自己的主要任务。
他只是发现安全区继续留在护士站,所有人都会被困在里面。
至于解开腕带、寻找内部通道和移动固定位置,都是撤离过程中必须做的事情。
“综合成绩不是只看最初分工。”
陆衡从前排走了过来。
他的状态比其他人好。
除了连续使用能力造成的疲劳,身上没有明显伤势。
“你协助转移了四名目标。”
“救回一名受到影响的参评人员。”
“还找到了隔离异常源的方法。”
陆衡说道,“如果这样都不能进入下一阶段,评分规则就有问题。”
“异常源是周原发现的。”
“所以发现异常源的分数属于他。”
“把人带出来和隔离病案室的部分属于你。”
沈夜点了一下头。
总部既然已经分开记录,他也没有必要替评估人员重新计算。
屏幕上的四个名字很快分成两组。
陆衡对唐棠。
沈夜对梁峥。
半决赛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参评者有接近一天时间休息和了解场地规则。
唐棠看了一眼分组。
“我宁愿和梁峥一组。”
“为什么?”
沈夜问。
“他的路虽然麻烦,至少还能移动。”
唐棠看向陆衡,“被这个人固定住,就连它也不愿意多碰。”
她说话时,身边的空位轻轻响了一下。
像是有人赞同地敲了敲椅面。
陆衡没有因为这句话改变神情。
“我也不想碰它。”
“那就各走各的。”
唐棠说道,“别动我的杯子。”
“可以。”
两人很快谈完了比赛时需要注意的事情。
他们像是在商量一次普通行动。
没有谁因为进入四强而显得特别兴奋。
沈夜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梁峥。
梁峥也在看分组。
他手里拿着第三阶段的行动记录。
屏幕亮起时,他只抬头确认了一次对手,便继续低头查看病区路线。
沈夜走了过去。
“明天下午?”
“对。”
梁峥合上资料,“你的右手还能参加吗?”
“医生说明早检查。”
“如果不能使用那把刀呢?”
“这一轮不一定需要。”
梁峥看着他。
“你知道场地是什么?”
“不知道。”
“那你怎么确定不需要?”
“只是说不一定。”
沈夜的回答没有任何挑衅意味。
梁峥却沉默了几秒。
“总部会给我们相同的准备时间。”
他说道,“我不会因为你没看过场地就减少封锁。”
“规则允许就行。”
“你不问我的能力?”
“你会移动道路。”
沈夜说道,“我在病区里看见了。”
梁峥没有否认。
他能将有限范围内的道路重新排列。
门后原本连接房间,经过调整以后可以连接另一条走廊。
向左的岔口也可能在下一次转弯时出现在右边。
这项能力不具备直接杀伤力。
在封闭空间里,却比大部分攻击手段更难处理。
“病区里的道路原本就在变化。”
梁峥说道,“我只是改变了其中一小部分。”
“明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场地里的路都归我控制。”
他说完便离开了礼堂。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
苏斩心从观察区下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提醒你了?”
“算是。”
“梁峥去年排在第五。”
苏斩心说道,“他没有进入前三,不是因为能力不够。”
“那是因为什么?”
“去年半决赛场地在露天区域。”
“那里没有多少可以调整的路。”
苏斩心看了一眼明天的安排,“今年的场地是封闭训练楼。”
“几乎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沈夜问道:“总部故意选的?”
“场地在分组以前就已经确定。”
“只能说他运气不错。”
苏斩心停顿一下,“你的运气不太好。”
沈夜没有觉得这算坏运气。
总部需要评估的是遇到不同情况时的处理能力。
如果每一轮都安排他最擅长的内容,结果反而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明天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说道。
……
第二天上午,医生再次拆开沈夜手上的纱布。
掌心伤口已经基本闭合。
缝线仍然需要保留两天。
只要不持续握持和反复挥动,普通活动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那把刀暂时不要用。”
医生说道。
“完全不能?”
“最好不用。”
“如果必须用呢?”
医生抬头看他。
“什么情况算必须?”
“其他方法都打不开路。”
“那就先申请终止。”
“终止以后评估就结束了。”
“总比伤口重新裂开好。”
医生重新包好他的手,“这里只是评估场地。”
“不会有人因为你打不开路死在里面。”
沈夜接受了这个说法。
既然里面没有真正需要救的人,就没有必要为了通过一道门让伤势加重。
他离开医疗区以前,医生又在记录中增加了一条限制。
本轮不建议使用剔骨刀。
如必须使用,只允许单次短暂握持。
评估组有权根据伤口监测结果直接终止项目。
沈夜看了一遍。
至少没有写完全禁止。
下午一点,第一场半决赛开始。
陆衡与唐棠先进入场地。
沈夜没有去观察区。
半决赛场地画面只对已经结束项目的参评者开放。
他只能在准备区看见倒计时。
比赛开始十二分钟后,唐棠主动申请终止。
陆衡进入决赛。
她从场地出来时,右手纱布没有渗血。
脸色也比第三阶段结束时好一些。
身边那处始终空着的位置仍然跟在她旁边。
沈夜看了一眼结果。
“受伤了?”
“没有。”
唐棠说道,“是它不愿意继续。”
“为什么?”
“陆衡把场地中间的目标区域固定住了。”
“它推不动。”
唐棠晃了晃保温杯,“继续下去只能让它生气。”
“所以我认输了。”
“你没有别的办法?”
“有。”
“但会把半座训练楼拆掉。”
唐棠回答得很平静,“这里的东西赔起来很贵。”
沈夜觉得她的选择很合理。
只是一场实务评估,没有必要造成无法控制的损坏。
唐棠从他身边经过。
走出几步后,她又停下来。
“梁峥已经布置好了。”
“你看见了?”
“刚才经过场地外面。”
她说道,“里面搬了不少东西。”
“他应该是看过你和许照川的比赛。”
“看过会怎么样?”
“他知道只靠能力连接拦不住你。”
唐棠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准备通道,“所以还加了真的门。”
……
下午两点,第二场半决赛开始准备。
工作人员将沈夜与梁峥带到九号场地外。
两人先在不同房间阅读规则。
九号场地由二十四个可移动房间组成。
房间之间通过短走廊、门和楼梯连接。
双方分别从场地南北两端进入。
南端属于沈夜。
北端属于梁峥。
比赛目标位于场地中央的控制室。
谁先进入控制室,并按下对应颜色的确认按钮,谁就获得胜利。
比赛开始以前,双方各有十分钟设置封控。
沈夜可以在北侧路线布置总部提供的实物障碍。
梁峥则可以在南侧路线进行相同安排。
比赛开始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进入自己布置的区域。
但能力可以继续使用。
场地内提供金属门、移动货架、防火卷帘、警戒带和数种普通锁具。
不能设置会造成严重伤害的陷阱。
也不能完全封死所有通道。
至少需要留下一条理论上能够通过的路线。
沈夜看完规则。
“也就是说,我给他布置,他给我布置?”
“对。”
工作人员说道,“通过速度、场地损耗和双方状态都会记录。”
“但胜负只看谁先抵达控制室。”
“如果同时按下呢?”
“系统会记录毫秒级时间。”
“如果控制室被移动了呢?”
工作人员看向梁峥所在的方向。
“核心控制室不在能力调整范围内。”
“进入最后一条走廊以后,位置不会再发生变化。”
沈夜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打开北侧场地,让他进入对手需要经过的区域。
这里共有六间房。
三条通道最终都指向中央。
沈夜能够使用的障碍物已经放在墙边。
他没有把所有门锁上。
也没有用货架堵死最短路线。
他先检查房间结构。
随后将一辆移动货架放进中间通道。
货架没有横着封路。
而是斜停在转角处。
从入口看,只需要从旁边绕过。
真正走近以后,才会发现货架后方的空间不足以让人侧身通过。
想继续前进,必须先将货架完全推回原位。
沈夜又在第二条通道放下一道防火卷帘。
卷帘没有锁死。
外部开关却被一只空柜子挡住。
最后一条路没有任何大型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