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偏殿。 地龙烧得有些热了。
李渊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靠在软榻上。 手里正把玩着陆无恙刚送来的“盲盒新品”——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烟灰缸。 那东西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晕,看得老爷子啧啧称奇。
陆无恙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 手里拿着个黄澄澄的橘子,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高明啊,你那仙泥路,听说今天把魏征那头倔驴都给踩服了?” 李渊捏起一撮烟灰弹进玻璃缸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痛快!老子早就看那帮天天在朝堂上喷口水的酸腐文人不顺眼了。”
“皇爷爷,这算什么。” 陆无恙把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等孙儿的水泥厂全面开工,把大唐的官道全铺上,那才叫威风呢。”
爷孙俩正聊得起劲。 门外的高公公轻声通报:“太上皇,门下省侍中王珪,求见。”
听到这名字。 陆无恙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王珪。 太原王氏的核心人物,大唐五姓七望在朝堂上的头号代言人。 这老狐狸平时恨不得绕着大安宫走,生怕沾上李渊这个“废帝”的晦气。 今天怎么转性了,跑来请安?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王珪?他来干什么?” 李渊也是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些世家门阀没什么好感。 “让他进来,朕倒要听听他放什么屁。”
不多时。 一个穿着绯色官服、面容清癯的老者,迈着方步走进了偏殿。 王珪一进门,先是恭恭敬敬地给李渊行了个大礼。 然后又转头向陆无恙微微拱手。
“老臣见过太上皇,见过太子殿下。”
“王侍中免礼。” 李渊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你这大忙人,不在太极殿帮着二郎处理政务,跑来朕这冷宫做什么?”
王珪站直身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太上皇折煞老臣了,老臣是特意来给太上皇请安的。” “听闻太上皇近日身体康健,老臣心中甚慰。”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陆无恙身上。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算计。
“老臣今日来,还有一事想向太子殿下请教。” 王珪微微一笑,语气看似谦卑,实则暗藏锋芒。 “殿下那‘仙泥’之法,老臣今日在朱雀大街见识过了,确实是巧夺天工。”
“听闻陛下已下旨,要在关中大修水泥官道,这可是千秋伟业啊。”
陆无恙头都没抬,继续剥手里的橘子。 “王侍中有话直说,本宫听着呢。”
被一个八岁小孩如此轻慢。 王珪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城府极深,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殿下既然接下了这修路的大任,想必西山的水泥厂急需扩建吧?” 王珪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
“老臣不才,太原王氏在关中经营数代,颇有些底蕴。”
“若是殿下愿意,王氏名下的采石场、石匠,皆可借给殿下一用。” “只需殿下将那仙泥的配方……与我王氏共享一二。”
“到时候,这修路的利润,王氏绝不让殿下吃亏。”
图穷匕见。 这老狐狸,兜了半天圈子,原来是眼馋水泥的配方和修路的巨大利润。 想仗着世家的底蕴,来摘东宫的桃子了。
陆无恙把剥下来的橘子皮随手扔在桌上。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王侍中,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在长安城都能听见算珠子响了。” 陆无恙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珪。 “本宫的配方,那是老神仙托梦传授的仙法。”
“您张张嘴就想共享?是您脸太大,还是觉得本宫傻?”
王珪脸色一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没想到,这传闻中不学无术的太子,说话竟然如此夹枪带棒,一点面子都不给。
“殿下,老臣这也是为了大唐的基建着想。” 王珪的语气硬了几分,话里话外开始带着威胁的味道。 “殿下年幼,恐怕不知这其中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