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弘文馆,透着一股肃穆的书卷气。
大唐最顶尖的权贵子弟,此刻都端坐在矮案后。
长孙冲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捧着一卷《论语》,正摇头晃脑地默读。 那副端庄儒雅的做派,惹得旁边几个伴读连连点头。
而在他斜后方。 长得跟黑铁塔似的程处默,正痛苦地用手撑着下巴。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上下直打架。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陆无恙顶着两个黑眼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昨晚盘算了一夜的摆烂大计,根本没睡好。 今早天还没亮,就被李老二派来的御林军强行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一路“押送”到了这弘文馆。
“殿下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学堂里的学子们纷纷放下书卷,准备起身行礼。
陆无恙却摆了摆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径直走到最前排那个专属于太子的位置。 一屁股坐下。
长孙冲微微皱了皱眉。 他向来看不上这个行事跳脱的太子。 觉得他不学无术,简直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陆无恙可不管别人怎么看。 他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礼记》,往案头一垫。 双臂一交叠,脑袋直接埋了进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一阵均匀而响亮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学堂里回荡开来。
程处默瞪大了牛眼,满脸敬佩。 敢在弘文馆睡得这么嚣张的,太子殿下绝对是千古第一人!
“孔太师到!”
门外传来一声高唱。 须发皆白的大儒孔颖达,手持一把戒尺,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这位可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孙,大唐十八学士之一。 学问深不可测,脾气更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他刚走到讲台前,准备开口授课。 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就硬生生灌进了他的耳朵。
孔颖达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顺着声音看去,视线死死锁定了第一排的陆无恙。 只见当朝太子正趴在圣人经典上呼呼大睡。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已经将那本《礼记》浸湿了一大片。
孔颖达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头顶。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他气得胡子乱颤,抓起戒尺就冲了过去。
“啪!” 紫檀木的戒尺重重地拍在陆无恙的案几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学堂里的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程处默更是直接从垫子上弹了起来。
陆无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怎么了?开饭了?”
听到这浑话,长孙冲冷笑一声,满眼都是鄙夷。 烂泥扶不上墙。
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无恙的鼻子。 “殿下!此乃传道授业之圣地,您竟敢在此酣睡?” “还把秽物弄脏了圣贤书,您心中可还有半点敬畏之心?”
陆无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暴跳如雷的老头。 心里非但不怕,反而乐了。 这可是个树立无赖人设的绝佳机会。
只要把这老古板气走,以后谁还敢教他?
“孔太师,这您就误会了。” 陆无恙站起身,理了理压皱的衣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本宫刚才不是在睡觉,是在梦中与孔圣人交流学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