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萌手里捏着根塑料叉子,叉子上还卷着两根泡发胀了的软面条。
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
“因为……因为你们武功盖世?还是因为大当家脑子绝顶聪明?!”
小燕子嗤笑出声,随手把手里那串车钥匙砸在铁皮工作台上。
“当啷!”
钥匙上的黄铜小扳手在台面上崩出半寸高。
小燕子拿衣袖在自个儿黑黢黢的鼻头上狠抹了一把,蹭下一道乌黑的机油黑杠子:
“武功好?!老娘当年在大栅栏天桥底下耍大刀、胸口碎大石的时候,力气不大吗?!”
小燕子眼皮子猛地倒竖起来,大嗓门震得窗台上的油灯苗子直晃荡:
“顶个屁用!巡街的官差一脚踹翻老娘的饭盆子,老娘照样得满地找烂铜板!!”
“进了宫里头,会点三脚猫轻功,遇上老佛爷的几十个粗使嬷嬷拿着竹板子围上来。”
小燕子啐了一口唾沫在水泥地上,靴底子碾了碾:
“照样被按在烂泥地里打得皮开肉绽、连声都吭不出来!!”
苏萌萌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缩了缩脖颈子:
“那……那到底是因为啥啊?!”
紫薇手里端着那只粗瓷大茶缸子,慢慢吹开里头漂着的一小撮黄褐色茶渣。
她低头抿了一口放凉的苦茶水,喉咙管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咚声。
“因为自立,因为兜里的银子是自个儿挣的,手里的刀枪是自个儿打的。”
紫薇放下茶缸,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上闪烁的那些花绿代码上:
“方才听你念叨你们那个时代,女人不裹小脚了,也能进学堂念书。”
“可骨子里,有多少姑娘还眼巴巴等着男人的‘恩赐’?”
紫薇嘴角勾起一抹胜过刀锋的冰冷笑意:
“指望男人给你买大洋房,指望男人给你许诺一辈子吃穿不愁。”
“你把自个儿的嚼头全押在旁人的良心里头。”
紫薇转过头,那双凤眼里透出的光像数九寒天的深井水:
“那跟当年大清后宫里头,为了皇上一块赏赐的玉如意、争得头破血流的妃嫔。”
“到底有什么高下之分?!”
苏萌萌整个人僵在泥地上,手里的塑料面桶啪嗒一声扣在鞋面上。
汤汁溅在牛仔裤腿上,她连擦都忘了擦。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大学室友为了渣男借校园贷、闺蜜为了彩礼跟父母撕破脸的烂事。
“可……可现代社会到处都在宣扬爱情啊。”
苏萌萌结结巴巴,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薄纸片:
“短视频里天天教女孩子怎么‘拿捏高富帅’,怎么‘嫁入豪门当阔太’……”
“拿捏你奶奶个腿!!”
小燕子大步流星跨过来,一把抓起桌上两块生铁齿轮在手里狠狠一撞!
“当!!”
火星子炸开半尺高,刺鼻的铁锈味直扑苏萌萌脑门:
“天下哪有白吃的烤全羊?!”
“他给你买金马车,回头就能把你锁在马车底舱里当牲口使!”
小燕子俯下身,满脸凶悍地瞪着苏萌萌的眼珠子:
“老娘在大理开着几百马力的大红铁车,脚底下一踩油门能在硬石子路上飞出去三里地!”
“老娘兜里揣着紫燕阁七大洲通兑的金票,想吃烤肉自个儿杀羊,想打仗自个儿造炮!”
小燕子大拇指朝自个儿胸口狠狠一戳:
“老娘用得着去‘拿捏’哪个男人?!哪个孙子敢在老娘跟前龇牙,老娘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从他狗脸上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