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那声“结多少现银”在金銮殿上空打了个回旋。

她身子往前一倾，直接从太和殿重檐上倒栽葱跳下来。

红衣破风，像块沉铁块子直直往下砸。

底下几个御前侍卫吓得闭上眼，连声喊“护驾”。

就在脚底板离汉白玉台阶还有半丈高的一刹那。

小燕子手里的玄铁鞭向外一甩。

鞭稍精准缠在抱厦柱子的铜环上，借力一荡。

“咔哒！”

双靴稳稳落地，靴底的烂泥震得溅在永琰明黄色的龙靴面上。

“你……你这泼皮！”

礼部尚书德大人气得胡子乱颤，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抓着半块沾灰的朝笏：

“太和殿顶乃上天神明庇佑之地，你踩踏正脊，大逆不道！按律当诛九族！！”

小燕子站直身子，抬手抠了抠耳孔，弹出一颗小耳垢。

“德老头，你脑子叫驴踢了吧？”

她歪着头，大白眼翻上天：

“我九族早就让皇阿玛在大明湖和方家村杀干净了，你诛哪个？诛阎王爷啊？！”

她往前跨了半步，沾泥的硬皮靴直接踩在德大人的朝笏上。

“啪嚓！”

价值千金的象牙朝笏被她生生踩成了两段。

德大人疼得像被剜了心头肉，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

“体统……朝廷体统何在？！祖宗成法何在啊！！”

紫薇缓步走下台阶。

手里那柄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打，发出笃笃的脆响。

“德大人，既然你喜欢谈规矩。”

紫薇停在德大人身前三步远，嘴角噙着冰冷的笑：

“去年户部发不出官饷，你借了紫燕阁通州分号一万两高利贷，抵押了你在前门的三处别院。”

“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按月三分利，利滚利。”

紫薇眼皮都没多撩一下：

“今儿个利息到期，一共是一万六千四百两现银。”

“不知德大人把银子备齐了没？”

德大人原本涨得通红的老脸瞬间白成了死人灰。

他喉咙管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手抓着烂泥：

“这……这是私债！安能在金銮殿前谈及孔方兄！成何体统！！”

“闭上你的老狗嘴！”

小燕子跨步上前，抬手一巴掌抽在德大人的顶戴上。

“啪！！”

珊瑚顶子被抽得歪在耳朵边上，孔雀翎毛断成了秃尾巴鸡。

“跟老娘扯私债？借钱的时候跪在会宾楼门口叫姑奶奶，这会儿跟老娘摆官威？！”

小燕子大拇指抹了把鼻尖，眼神凶狠得像头母狼：

“在大清，你们定的狗屁规矩是规矩。”

“可在老娘这儿，手里的快枪大炮是规矩，腰里的银票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