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无极身子晃荡了一下,惨白着脸靠在墙皮上,嘴唇抖得厉害。
“那……那还能怎么办?打?拿什么打?!”
“天王星域的大教皇跑了,奥林匹斯那帮主神带着神舟跳进维度乱流了!”
“诸天万界的顶尖战力跑了大半,就剩下咱们这群断了神格的老骨头和几千万凡人士兵!”
“人家是灭虚大帝亲封的深渊先锋,带的是不死不灭的虚空军团啊!”
老头说着说着,眼圈一红,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老人斑淌进胡子里。
街口上空,一艘挂着中州柳家家徽的巨型豪华星舰正摇摇晃晃升空。
发动机喷出的幽蓝粒子流把街道两边的梧桐树烧成焦炭,滚滚热浪顺着杂货铺的门缝灌进来。
那艘星舰的大喇叭里,还响着柳家现任代家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沈岁安!你个灾星!要不是你杀了柳老祖,深红虚空怎么会提前苏醒?!”
“你留在蓝星等死吧!等灭虚大帝把你抽魂炼魄,老子在虚空方舟里看你的笑话!”
沈岁安眯起眼睛,吸了一大口烟,烟屁股上的火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手指头一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趴着的白毛巨兔。
兔八蹲在地上,两只红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中那艘屁股冒火的巨型星舰,嘴角淌下一溜晶莹的哈喇子。
“兔八,想吃烤乳猪了?”
兔八耳朵猛地一抖,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大门牙在空气里错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岁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头看向那个趴在泥水里、疼得直抽抽的断臂军官。
“喂,喘气儿的。”
军官费劲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涣散。
“尊……尊者……”
“落日长城第三防区后头,是不是有老子两间堆饲料的仓库?”
军官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
“有……有一间堆着万年青草料,另一间……放着灵兽配种架子……”
沈岁安从王胖子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空白发票,用拇指在军官脸上的血污上按了一下。
啪的一声,一个带血的大拇指印盖在发票的收据联上。
“这就结了。”
沈岁安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子,把发票塞回王胖子的怀里。
“前线指挥部欠老子八十块神石的急救费,加上两间仓库的战时财产保全费,一共三百万。”
“王胖子,把门锁上,老罗锅,把推车上的破铁皮搬进库房。”
王胖子抱着算盘,整个人都傻了。
“沈哥……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沈岁安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头顶上那道还在淌脓血的天空裂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又痞气的弧度。
“去前线要账去。”
“深渊那帮杂种不是让老子半个时辰之内去阵前跪着接法旨吗?”
沈岁安趿拉着塑料拖鞋,迈过那块刚垫好的命运泥板,慢悠悠走到装甲车前头,一把拽开了驾驶室那扇变形的车门。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的轩辕无极和发抖的王胖子。
“告诉外头那帮急着分行李跑路的神仙老爷们,别把动静搞得太大,把我的神兽吓着了。”
王胖子嘴皮子直哆嗦,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沈哥!全宇宙的大神全跑光了!连天王星域都空了!你现在去落日长城不是送死吗?!”
沈岁安一脚踩在满是机油的油门踏板上,废弃发动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轰鸣,一股黑烟从排气管直接喷在王胖子的圆脸上。
车窗缓缓摇下来,沈岁安吐掉嘴里最后一点烟灰,斜着眼瞅着满街逃亡的飞船流光,冷冷笑了一声:
“跑?他们懂个屁的做生意。”
“全宇宙的神明全跑了,这万界几千个星域的宠物市场,不就全归老子一个人垄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