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本部,一楼大厅。
大门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死寂。
所有进出的大和洋行职员和日军卫兵。
此刻。
全都缩着脖子,连走路的脚步声都刻意放得轻微,生怕惹祸上身。
三楼的大型会议室里。
武田毅雄大佐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在宽敞的红木长桌前疯狂地踱着步。
“耻辱!”
“这简直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奇耻大辱!”
武田将手里那叠厚厚的绝密调查报告,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具一阵疯狂摇晃。
“整整一个宪兵搜寻分队,开着重卡和装甲车。”
“在城外两里的地方,竟然在大清早的,被人平地给蒸发了!”
“现场除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大深坑,连一块皇军的指甲盖都找不到!”
武田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色蜈蚣。
他死死盯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日伪军官们,怒吼道:
“你们这帮吃白饭的废物,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谁干的?!”
“是红党的重炮团,还是军统的精锐别动队?!”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一众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日军少佐、伪军司令。
此刻全都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吭声。
开玩笑。
一发炮弹把整个搜寻分队连人带车彻底气化。
这等恐怖的重火力。
就算是国军正规军的王牌重炮旅,也未必能办得到。
谁敢这时候站出来领这烫手的山芋?
就在众人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坐在一旁的伪侦缉队队长李自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神色有些阴险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朝武田大佐哈了哈腰。
随后。
有些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大佐阁下,属下认为,这起案子,绝对有内鬼配合!”
“尤其是咱们南城广安门分局的顾局长,最近行踪十分诡秘。”
“他不仅在后院大兴土木,借着盖公共厕所的名义挖了数米深的巨坑。”
“而且昨晚,有人亲眼看到,顾藏锋在深夜开着那辆破福特轿车秘密出了城!”
李自重指着地图上广安门的位置,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昨晚军车刚出事,他深夜就出城,哪有这么巧的事?”
“属下怀疑,顾藏锋有通敌嫌疑,必须立刻将其逮捕,严加拷问!”
这大帽子扣下来。
让在场的不少汉奸军官都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武田毅雄的眼睛,在一瞬间也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他虽然信任顾藏锋,但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的疑心病再次泛了上来。
“顾桑,昨晚真的出城了?”
武田拍着桌子,沉声问道。
还没等李自重继续进谗言。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铁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有些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一个满身是泥、狼狈不堪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会议室里。
“大佐阁下!下官该死!下官来迟了!”
顾藏锋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整个人几乎虚脱了。
他那一身笔挺的警服上,此刻糊满了黑黄色的湿泥。
脸上甚至还糊着几道焦黑的枪油和木炭灰。
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红得像是在滴血。
而在他右手紧紧攥着的。
是一个沉甸甸、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暗红色鲜血的粗麻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