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宴身上干干净净,闻不到半分属于旁人的气息,空茫茫的,像这片商场里没有温度的冷风。
只有贴在腰侧的掌心烫得很,那点热度透过薄薄衣料渗过来,叫张楮墨腰背不自觉绷紧。
“你可以松开了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白清宴顺势往前倾身,鼻尖离他脸颊只剩一厘米,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细腻的皮肤。
张楮墨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粉,淡红顺着耳尖慢慢晕开。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嘶吼骤然炸开,一众分身眼底翻涌着赤红,齐齐朝着白清宴扑杀过来。
白清宴熟稔地借由对整座商场的掌控力,手臂牢牢圈着张楮墨的腰,轻巧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势。
地砖在冲撞下震颤,顶灯剧烈摇晃,光影乱晃。
原本十七道分身,数目还在无声疯长,不断有新的人影从阴影里剥离成型。
方才杂乱零散的争执声慢慢收拢,汇成同一句,厚重、震耳,填满整层商场。
“杀了他。”
远处扶梯豁口的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海隋聿、楚逍、尚谦、夏屿风、白轻舟刚穿过结界,还没来得及站稳,震耳的喊杀声就撞进耳朵里。
“杀了他——”
几人同时顿在原地,呼吸猛地一滞。
方才动身离开的时候,这里明明只有白煦征与白清影,不过短短片刻,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张和阿煦一模一样的脸。
海隋聿凝望着潮水般涌去的分身,心底翻涌着猜测。
难道阿煦根本不会死亡,只会无休止地血肉再生?
他微微偏头,闭了闭眼,轻轻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惊悚的猜想从思绪里甩开。
楚逍的目光穿透纷乱人影,直直落向被白清宴圈在怀里的张楮墨,眉峰紧紧拧起。
白清影的身手明明不差,怎么会任由阿煦落在白清宴怀里?他们就是这样守着阿煦的吗。
若是他们护不住,不如把人交到我手上。
他握紧手里的长杆,杆头牢牢捆着的菜刀在摇晃的灯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指节绷得发硬,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白清宴对着汹涌的分身弯起唇角,笑意漫到眼底,手臂牢牢扣住张楮墨的腰,微微侧头,柔软的吻轻轻落在张楮墨的脸颊。
他抬眼,眉梢轻挑,目光扫过一众分身,那副模样,挑衅的意味直白得藏不住。
他凭什么碰本体,本体是我的。
该死,他实在该死。
分身嘶吼着一齐扑上来。
白清宴揽着张楮墨向后滑开,借着商场空间的规则瞬息换位。
下一瞬,两人凭空落在众人视野中央。
整片楼层灯火亮得刺目,一间间商铺敞着门,货架整齐,却听不见半点人声,没有店员走动,安静得像提前清场、等候落幕的商场。
分身四散窜开,目光急切地搜寻本体的踪迹。白煦征和白清影并肩站定,彼此对视一眼。
“废物,要不是你受伤,根本不会滋生出这么多分身。”白煦征的声音冷下来。
白清影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讥诮:“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不一样看不好本体。”
尚谦悄悄挪到楚逍身侧,视线锁着前方对峙的几人,压着嗓子:“他们这算是,自己人先内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