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他妈的。”
“会死人的!”
王猛那句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咆哮,如同在每个新生耳边炸响的惊雷。
原本还在新奇打量着地下城市的队伍,瞬间安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韩烈,握着长枪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就连盯着手机屏幕的陆沉星,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
在这个布满刀疤、眼神犹如饿狼般的驻军教官面前,没有人敢把他的话当成玩笑。
“都给我跟上!”
王猛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面黑色的叹息之墙走去。
数千名新生在沉重的气氛中,排成几列长长的队伍,默默地跟在后面。
随着距离那面巨墙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种令人极其压抑的妖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轰隆——”
在王猛出示了军方的最高通行指令后。
叹息之墙底部,一扇厚达两米的沉重装甲门,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
没有了前哨城里那种明亮的人造光源。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的苍茫大地。
这里,就是真正的第七号地窟。
没有阳光,没有微风。
天空中永远漂浮着一层浓重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暗色毒瘴。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谷。
“这就是我们的考场?”
队伍里,有女生忍不住发出一声恐惧的颤音。
这种犹如地狱般的景象,和他们之前在东海七号秘境里看到的那种还带着点自然风光的原始丛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全体都有!”
王猛站在装甲门外,转身看着这群面色苍白的新生。
“按照你们的编组,各小队进入外围第一防线区域!”
“任务目标:清理防线内游荡的低阶妖魔,修复受损的警戒阵法。”
“记住我的话。”
王猛的目光犹如两把刀子,狠狠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别特么把这里当成你们刷积分的大型副本!”
“在这里,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好奇心,不要去碰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
“更不要……”
王猛的话还没说完。
“让开!快让开!!”
一阵极其凄厉、甚至带着哭腔的嘶吼声,突然从装甲门外那条通往地窟深处的野外通道上远远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
一支大约有十个人的异管局巡逻小队,正从那暗红色的毒瘴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出。
他们身上原本漆黑的特战服,此时已经被撕成了布条,上面沾满了泥土和黏稠的鲜血。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新生感到手脚冰凉的。
是这支小队带回来的东西。
十个人的队伍,有五个人是被人背着或者抬着回来的。
其中两个,身上的护体真气已经彻底溃散,胸口被某种利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隐约可见跳动的内脏。
那鲜血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外涌,染红了抬着他们的战友的后背。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走在队伍最后面那两名队员。
他们手里。
用破烂的披风,极其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
两具甚至连拼都拼不完整的、残缺的尸体。
尸体上的伤痕极其恐怖,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野兽活生生咬碎了骨头,然后又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只有那残破制服上的一枚被染红的银色徽章,还能勉强证明他们曾经是大夏国引以为傲的异管局精锐。
“医疗队!快叫医疗队!!”
领头的小队长双眼通红,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阿城不行了!他的气血在飞速流失,被那畜生的毒液感染了心脉!”
驻守在装甲门附近的几名军方军医立刻推着担架冲了上去。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极其惨烈的抢救中。
“坚持住!阿城你给我坚持住!你女儿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你特么不能死在这里!”
小队长死死地抓着那个重伤员的手,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
但这绝望的呼喊,终究没能唤回战友的生命。
几分钟后。
军医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个重伤员圆睁的双眼,缓缓合上。
“他……走了。”
“啊!!!”
小队长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悲恸、撕心裂肺的怒吼,双拳疯狂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砸得鲜血淋漓。
死寂。
上千名大夏第一武大的新生。
这些在国内各个赛区叱咤风云、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年轻武者们。
在这一刻,全都像是一尊尊雕塑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
他们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震撼。
哪怕是在武考秘境里,他们也见过死亡,也见过被妖兽撕碎的考生。
但是。
那毕竟是一场有考官兜底、有救援机制的“考试”。
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这种没有主角光环、没有奇迹发生、只有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生离死别。
才是这个世界。
对他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露出的极其狰狞、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没有人在开玩笑了。
没有人再去惦记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人再去想什么排位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