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西暖阁的黑漆案几之上,几只大竹筐沉甸甸码放在当中。
年世兰与甄嬛围坐在侧,好奇地打量着岁岁自空间庄园里捧出来的新鲜物什。
为首的一只竹筐里,堆满了拳头大小、带着湿润黑土的土褐色块茎,圆滚滚长得像个小地蛋;
另一只筐里,则码放着一根根裹着浅青色干苞叶的长棒子,撕开外皮,露出里头一排排饱满金黄、晶莹如玉珠般的密集籽粒。
王福顺拿起菜刀切开一枚生土豆,里头泛着细腻雪白的淀粉浓汁,清香扑鼻。
年世兰伸出白嫩的指尖戳了戳那带泥的土疙瘩,凤眸微挑:“小祖宗,这灰扑扑的泥蛋子,当真能煮了吃?闻着倒有一股子清甜的泥土气味。”
岁岁两只小胖爪抱起一根大金棒子,嘴里吐着奶泡泡,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能吃!煮着甜!烤着香!软绵绵顶饱!”
甄嬛细细端详着那些金黄籽粒,轻笑道:“早先随家父翻阅前朝古农书,曾提及泰西之地有仙粮名唤玉蜀黍与地豆,抗旱耐寒,产出惊人,莫非便是这等神物?”
御膳房掌印王福顺得了令,亲自带着四名手脚麻利的御厨在小厨房起灶蒸烤。
生玉米架在红萝炭火上翻滚烘烤,苞谷粒在高温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爆裂声,甜香四溢。
不到半个时辰,几大白瓷盘热气腾腾的农家珍馐便送进了慈宁宫正殿。
第一盘是剥了皮的沙瓤蒸土豆,黄澄澄热腾腾,蘸上一小碟粗盐与熟芝麻;
第二盘是柴火铁锅里蒸出来的金黄包谷,粒粒饱满爆汁,散发着扑鼻的原野甘甜;
第三盘则是烤得流出焦糖糖浆的紫晶红薯,红润的薯肉软烂流蜜,勾得满殿的人食指大动。
大胖橘闻着香味自养心殿溜达过来,顾不上皇帝架子,伸手抓起一只滚烫的烤红薯,烫得两手来回倒腾,咬下一大口直呼过瘾。
太后用银叉挑起半块蒸土豆放进嘴里,轻轻一抿,软糯沙绵的薯肉在舌尖化开。
“好吃!当真是难得的饱腹好粮食!”
太后嚼得两腮泛红,赞不绝口:“半点不涩口,咽下去肚里暖烘烘沉甸甸的,比寻常山药麦饭强过百倍!”
四阿哥弘历抓起一根煮包谷大口啃咬,金黄脆嫩的浆汁在口齿间四溅:“香脆甜润!且这包谷粒质地坚韧,晒干后极易储存,哪怕搁在干燥地窖里存放三年五载,也绝不易霉烂生虫!”
弘历放下手中的包谷棒子,双眸精光四射,当场看出这几样神种背后的泼天份量!
大清立国以来,每逢水旱蝗灾,北方流民千里逃荒,易子而食的惨剧屡见不鲜,全因北方旱地只能种植黍麦,亩产不过一二百斤。
“母妃!皇祖母!”
弘历撩起袍角,激动得胸膛起伏:“大清各省有大半山地荒丘无法开辟水田,百姓困于粮荒!”
“这土豆与红薯随插随活,包谷耐旱耐碱,若是将这三样神物在全大清各省推行开来,我大清天下,便再无饥馐之忧!”
次日清晨,养心殿的明发上谕如雪片般飞向天下十八省布政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