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戈壁滩上的热浪滚得人脸皮子生疼。
空气里全是干巴巴的土腥气,掺着点子死老鼠烂掉后的馊味。
顾长渊反手把那一堆发烫的火药箱子往沙窝子里一踢,顺手用粗布盖了个严实。
他把腰间的雁翎刀往泥地里狠狠一插,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地靠在块大青石边上。
那一袭本来大红的蟒袍,这会子全让红尘滚成了土灰色,领口还蹭了一道不知道谁喷过来的黑血。
“给老子滚出来。”
顾长渊拿手指头勾了勾,朝着那片乱石嶙峋的谷口喊。
“别跟个怕死的怂包一样躲在石头后头,还要老子拿八抬大轿去抬你?”
他一边骂,一边从袖口里掏出半块沾了点茶垢的干烧饼,塞进嘴里嘎嘣直嚼。
唾沫星子喷得满地都是。
“顾长渊!”
一声凄厉的长啸从乱石后头蹦了出来。
夜姬那一袭黑金皮甲上全是碎砂砾,那双妖异的紫瞳这会儿全是红血丝。
她手里头那把五尺长的青铜巨刃,刀背上还卡着半截倒霉蛋儿的断指骨头。
“你是真不怕死啊?”
夜姬大步走出来,每走一步,皮靴就在滚烫的沙子里陷下一个深坑。
她脸上涂的那层黑红油彩全让汗水冲花了,像个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
“这块戈壁滩没水,没粮,连个遮阳的树杈子都没有。”
夜姬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底泛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你的炮呢?你的那些热气球呢?”
“怎么,全让老娘刚才那一波冲锋给吓得哑火了?!”
顾长渊把最后一口干巴巴的烧饼沫子咽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细碎的渣滓,伸手扯了扯领口。
“灭你,哪用得着大炮。”
顾长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三分痞气的坏笑。
“这破地方是你自个儿选的墓地,本相要是带了炮进来,那不是欺负人吗?”
他把手里的雁翎刀往边上一撂,冲着夜姬勾了勾手指头。
“想杀本相?过来。”
“本相今儿个不借兵马,不搞暗算,就跟你这对头打个生死局。”
顾长渊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把远处的萧峰看得直拍大腿。
“首辅这是疯了吧?!”
萧峰满脸都是被风沙磨出来的细碎红道子,嗓子眼嘶哑得像含了把沙子。
“那娘们是蛮子里的第一号人屠,顾大人这是要玩命啊?”
秦明珰死死攥着手里的神威枪,指节捏得发白,连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灰。
她想冲上去,可顾长渊刚才那个眼神,硬生生把她钉在了原地。
“顾长渊,你可千万别死在那种货色手里。”
秦明珰咬着后槽牙,啐了口唾沫在地上。
“你要是让那野娘们给剁了,老娘回头就把你坟头草全给拔了喂马!”
夜姬看着顾长渊那副胸有成竹的无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