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前头的几十个北境粗汉统领。
脖子一缩,全都极有眼力见儿地往后退,连鞋底子踩在地上的动静都不敢闹出太大。
诸葛孔方干咳了一声,拿着羽扇往外头一挥。
“散了散了,都去后营查夜哨!”
老军师冲着亲兵们眨了眨眼,压低嗓门笑骂了一句。
“把帅帐外头三十步全清空了,谁敢往里探头,老夫抽他三十军棍!”
“哗啦!”
厚达三层的熊皮隔断大帘子被秦明珰反手狠狠甩下。
生铁铜环扣在粗木桩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把外头的火光和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顾长渊被她扯得脚下一个趔趄。
靴底踩着地上一截散落的马嚼子,险些当场摔个狗吃屎。
“哎哟我说秦大将军,你手底下是装了铁钩子啊?”
顾长渊揉着被勒红了的脖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老子好歹是个正一品当朝首辅,叫你跟提溜死鸡似的往屋里拽,不要面子的啊?”
秦明珰回过身,压根没理他的抱怨。
她抬起右腿,重重一蹬。
脚上的战靴飞了出去,砸在墙角的一个空木箱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另一只靴子。
光着一双白生生、线条紧绷的大脚丫子,直接踩在粗糙干硬的狼皮地毯上。
“面子值几个铜板?”
秦明珰反手去解脖领子上的生铁扣。
铠甲叶子互相撞击,哗啦啦直响。
“在大周京城,你是翻云覆雨的首辅大人。”
她扯开皮甲的束带,将那套沉重冰冷的银甲一把掀了下来,随手摔在泥地毯上。
“到了老娘这帅帐里头,你就是老娘挑中的男人。”
里头只套着一件深黑色的紧身粗麻短背心。
常年握枪骑马练出来的身段,在红泥火盆的映照下,显露得一览无余。
腰肢细得一把就能掐住,小腹上平坦紧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两道充满爆发力的马甲线。
两截圆润修长的大长腿,笔直如枪。
肩膀处还横着一道寸许长的暗色刀疤,不仅没坏了美感,反倒透着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点燃的狂野凶性。
顾长渊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那股子热气腾的一下全窜上来了。
“你这女人……真是不讲道理。”
顾长渊一边嘴碎着,一边伸手去扯自个儿腰间的红蟒袍腰带。
“老子在路上颠了几天,身上全是臭汗味,连澡都还没冲呢。”
“少废话,老娘嫌弃你了吗?”
秦明珰迈开大步,几步跨到木矮桌跟前。
桌上摆着一只敞着口子的半旧陶泥大酒坛,里头盛满了北地最烈性的纯烧刀子。
她单手抓起酒坛子,拍开封泥,仰起天鹅般修长雪白的脖颈。
“咕咚、咕咚!”
一大口烈酒顺着她嫣红的嘴角溢出来,淌过精致的锁骨,一路流进黑背心的深沟里头。
秦明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将沉甸甸的酒坛子猛地塞进顾长渊怀里,凤目圆睁,眼底泛着水汽与火光:
“喝了它!”
顾长渊单手抱着大酒坛,低头看了看那坛子沿上还沾着的一点胭脂红印。
他咧嘴一笑,也不推脱。
单臂一较力,双手抱起酒坛,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管子一路烧进胃里,像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浑身的毛孔瞬间全炸开了。
“爽快!”
顾长渊把酒坛子重重顿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粗陶油灯晃了三晃。
他反手抹去嘴角的酒渍,眼神也变得凶戾起来。
“秦明珰,你别以为老子好欺负。”
顾长渊一把将身上的大红蟒袍扒了下来,扔在地上。
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上面同样布满了被甲胄压出来的青紫印子。
“老子真要是动起手来,你那三十万人马可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