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东暖阁。
这地方本是历代皇帝批阅奏折的机密重地,透着股庄严肃穆。
可今天,这暖阁里的布置却有些诡异。
宽大的红木御案后头,原本只有一张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椅。
现在,龙椅被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并排摆放的宽大软椅。
左边那张,雕龙画凤,铺着百鸟朝凤的锦垫,是太后苏卿怜的凤椅。
右边那张,则是一张没有任何品级标识,却铺着厚厚白狐皮的躺椅。
两张椅子之间,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紫纱。
紫纱轻飘飘的,根本挡不住什么视线。
这哪里是议事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个鸳鸯帐。
“首辅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
上官婉儿站在御案前,看着这两张并排的椅子,脸羞得通红。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就算太后娘娘垂帘听政,那也是隔着珠帘。”
“您这样大喇喇地和娘娘并排坐着,要是让外头那些大臣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顾长渊打断了她的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连朝服都没穿,只套了件宽松的月白色常服。
整个人透着股慵懒随性的痞气。
“外头那些大臣,要是觉得这规矩不对,让他们来找我理论。”
顾长渊走到那张铺着白狐皮的躺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他还故意把腿伸得老长,几乎要碰到旁边凤椅的裙摆。
“再说,本相这是在贴身辅佐太后娘娘处理国事。”
“这叫尽职尽责,懂不懂?”
上官婉儿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只能红着脸,低下头去整理奏折。
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
苏卿怜在两个小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东暖阁。
她今天穿着一身紫色的宫装,高贵冷艳中又带着一丝初为人妇的娇媚。
看到顾长渊那副大爷般的坐姿,苏卿怜的柳眉倒竖。
“顾长渊,你越来越放肆了!”
她走到凤椅前坐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紫纱,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内阁中枢,不是你的后花园。”
“赶紧把这躺椅给本宫撤了!”
顾长渊不仅没撤,反而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她。
“娘娘,这躺椅可是臣特意让人从江南弄来的金丝楠木。”
“铺的这白狐皮,也是今年新贡的。”
“臣为了大周鞠躬尽瘁,腰疼得厉害,躺着批折子,不过分吧?”
苏卿怜被他气笑了。
“你腰疼?我看你是想气死本宫!”
虽然嘴上骂着,但苏卿怜却没有真的让人去撤椅子。
她知道,在这深宫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能给她安全感。
昨晚那一场风波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窗户纸虽然没有完全捅破,但也只剩下了一层模糊的纱。
“婉儿,读折子。”
苏卿怜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太后的架子,沉声吩咐。
“是,娘娘。”
上官婉儿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折子,清了清嗓子。
“江南巡抚李大人奏报。”
“顾首辅在江南推行‘银本位’新政,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如今江南盐市平稳,物价回落,顾首辅真乃大周之福,社稷之光。”
上官婉儿越读,声音越小,脸也越红。
这哪里是奏报?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拍马屁!
苏卿怜听着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帮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前几天还联合起来抵制新政,现在倒好,把你夸成圣人了。”
顾长渊嘿嘿一笑,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
“娘娘,这世上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把他们的钱袋子都捏在手里了,他们能不把我当祖宗供着吗?”
他转过头,看着紫纱后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