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最近有些阴沉。
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户部衙门外,早早就挤满了来换铜钱的老百姓。
队伍排了足足有两条街长。
“大人啊!行行好吧,给我换点铜钱吧!”
一个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户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碎银子,哭得老泪纵横。
“米铺、布庄现在全都拒收碎银,只认铜钱。”
“我这银子花不出去,家里老小都要饿死了啊!”
林如海站在台阶上,看着黑压压的百姓,急得满头大汗。
这几天,京城的世家大族像是疯了一样。
联合起来,把市面上的铜钱一扫而空。
导致原本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的行情。
现在哪怕你出三两银子,也换不到一百文!
百姓手里拿着碎银买不到东西,物价飞涨,怨声载道。
“这帮世家,这是要断了大周的根啊!”
林如海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国库里那点存银,就算全拿出来铸造铜钱,也远远赶不上世家囤积的速度。
这分明是冲着顾长渊来的。
宴会上被逼着捐了钱,世家立刻就在金融上发起了反击!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渊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捏着个白面馒头,一边啃一边走了出来。
“首辅大人!”
林如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迎了上去。
“您快想想办法吧!”
“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天,京城就得发生暴乱了!”
顾长渊咽下嘴里的馒头,拍了拍手上的面渣。
“暴乱?有我京郊大营三万铁骑在,谁敢暴乱?”
他冷笑一声。
“世家玩这手釜底抽薪,无非就是想看我顾长渊的笑话。”
“既然他们想玩金融战。”
“那本相就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顾长渊转身走进户部大堂。
大堂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了。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古风长裙,裙角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
反而透着一股商场女强人特有的干练和从容。
正是江南大商贾之女,叶轻眉。
这可是顾长渊早就让绝影暗中派人,快马加鞭从江南“请”来的财神爷。
“民女叶轻眉,见过首辅大人。”
叶轻眉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她抬起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只手遮天的大奸相。
长得倒是挺俊俏,就是身上那股子痞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官。
“叶姑娘免礼。”
顾长渊走到主位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本相请你来,是有一桩大买卖要跟你谈。”
叶轻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首辅大人说笑了。”
“民女一介商贾,能有什么买卖,入得了大人的法眼?”
“况且,如今京城铜钱短缺,商道受阻,民女也是泥菩萨过河啊。”
“这就对了!”
顾长渊一拍桌子,指着外面的喧闹声。
“世家大族囤积铜钱,搞得民不聊生。”
“你叶家在江南生意做得那么大,难道就甘心被他们一直压着?”
叶轻眉眼神微微一闪。
江南商界,崔家等门阀世家一直占据着绝对的垄断地位。
她叶家虽然有钱,但处处受制,日子也并不好过。
“大人有何高见?”
叶轻眉坐直了身子,收起了之前的客套。
“很简单。”
顾长渊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桌子前。
上面铺着一张白纸。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大字:
“银本位制”
叶轻眉凑上前,看着那四个字,秀眉微蹙。
“这是何意?”
顾长渊放下笔,开始了他的现代经济学讲座。
“大周现在是银铜双本位,这就给了世家囤积居奇、操纵汇率的空间。”
“所以,本相决定废除铜钱的流通地位。”
“大周境内,所有的交易,全部以白银为唯一的衡量标准!”
林如海在一旁听得直摇头。
“大人,这行不通啊!”
“老百姓买个烧饼,总不能也拿刀去切碎银子吧?那得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