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营。
黄沙漫天,寒风呼啸。
巨大的校场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几千号大周士兵衣衫不整,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兵刃,正大声喧哗。
“发饷!发饷!”
“三个月不给钱,老子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世家的大人们说了,国库的银子全被顾长渊那奸相贪了,咱们抢了他去!”
叫喊声,喝骂声,此起彼伏,在沙场上空回荡。
点将台上。
带头闹事的副总兵马魁,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柄大砍刀。
他脸上横肉直抖,满嘴黄牙,扯着嗓子大喊。
“兄弟们!顾长渊那狗贼在京城搂着美妇,吃香的喝辣的!”
“却克扣咱们兄弟的保命钱!”
“咱们今晚就杀进京城,去那首辅府,抢光他的金山银山!”
“抢!抢!抢!”
底下的兵痞们被他撩拨得眼珠子通红,大声附和。
马魁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是世家大族暗中喂饱了的狗。
今天闹这一出,就是为了把火引到顾长渊身上,逼顾长渊放血。
就在校场上的情绪被煽动到顶点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突然从营帐外传来。
紧接着。
是重甲铁卫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在微微颤抖。
几十辆沉甸甸的马车,在大批左骁卫重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校场。
原本喧闹的兵痞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警惕地看着这支不速之队。
第一辆马车的顶棚上。
顾长渊一袭便服,正悠闲地坐在上面,手里还摇着一把破羽扇。
大将军独孤信一身黑龙重甲,按着刀柄,冷冷地护卫在马车一侧。
马车在沙场中央停下。
顾长渊收起羽扇,笑眯眯地看着台上的马魁。
“马总兵,大中午的,火气这么大,是要去京城拆迁啊?”
马魁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指着顾长渊大吼。
“顾长渊!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兄弟们的饷银,你今天发是不发!”
“发,本相当然发。”
顾长渊笑着拍了拍手。
“本相不仅发饷,还亲自给兄弟们送过来了。”
他转过头,朝身后的亲兵打了个手势。
“掀开!”
“哗啦啦!”
几十辆马车上的黑色粗布,瞬间被整齐地扯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一个接一个的大红木箱子。
独孤信走上前,一脚一个,将那些箱子的盖子全部踹开。
一瞬间。
白花花的碎银子,在炽热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夺目的银光。
整整几十车。
堆积如山!
整个校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号兵痞,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无比,眼珠子全红了。
贪婪,渴望。
死死地咬住了那些银子。
“银子……全特么是银子!”
有人忍不住怪叫了一声。
马魁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贪婪之色瞬间写满了那张横肉老脸。
他当机立断,挥舞着手里的砍刀,指着顾长渊狂吼。
“兄弟们!顾贼把银子送来了!”
“抢啊!抢了这车银子,大家回家过好日子!”
“杀!”
马魁这煽风点火的一喊,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兵痞们,顿时彻底疯狂。
几千人拿着刀枪,嚎叫着就要朝马车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