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铜镜前,苏卿怜刚褪去沉重的朝服,正由上官婉儿伺候着卸妆。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她圆润的香肩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素色丝绸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
越发显得腰肢纤细,曲线起伏。
折腾了一整天,她觉得精疲力竭,太阳穴突突直跳。
“砰。”
殿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阵冷风倒灌进来。
苏卿怜秀眉微蹙,下意识地抓紧了睡袍的领口。
一回头,就看到顾长渊正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
那姿态,闲适得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小花园。
“顾长渊!”
苏卿怜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偏头痛。
她死死按着胸口,咬牙切齿。
“你把本宫的长乐宫当成什么地方了?”
“大半夜的,你又来发什么疯?”
顾长渊嘿嘿直笑,完全不在意她的怒火。
他自顾自地拉过一张软椅坐下。
还顺手端起苏卿怜刚喝了一半的燕窝粥,咕嘟喝了一大口。
“娘娘这的长乐宫香得很,臣在府里待着冷清,过来暖和暖和。”
“你无耻!”
苏卿怜俏脸通红,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白玉碗。
“这粥是本宫喝过的!”
“臣不嫌弃。”
顾长渊咂了咂嘴,笑得像个滚刀肉。
“味道挺甜,就是稍微淡了点。”
“婉儿,去给首辅大人拿碗新的来。”
苏卿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火气,吩咐一旁吓呆的上官婉儿。
“不必了,臣今晚来,是给娘娘送个宝贝。”
顾长渊摆了摆手,示意上官婉儿出去。
上官婉儿看了看苏卿怜,见苏卿怜微微点头,这才低着头退了出去。
顺手关上了殿门。
“什么宝贝?本宫不稀罕你的脏东西。”
苏卿怜冷冷地看着他,双手抱着胸,戒备十足。
顾长渊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在手里抛了抛,然后随手扔在了书案上。
“娘娘瞧瞧,这可是陛下刚写的墨宝。”
“陛下?”
苏卿怜有些疑惑地走过去。
她伸出纤纤玉手,拿起那卷绢帛,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一片。
“这……这是……”
苏卿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手里的绢帛都快拿不稳了。
“顾贼篡国,清君侧。”
顾长渊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
“陛下的朱砂字写得真不错,红得跟血一样,挺有气势的。”
“元儿……他怎么敢……”
苏卿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小皇帝今年才七岁。
这种掉脑袋的话,他怎么有胆子写在绢帛上?
“陛下年纪小,自然是不敢的。”
顾长渊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但耐不住身边有懂事的狗在摇尾巴啊。”
“老太监曹彰,双腿都断了,还挣扎着坐轮椅去给陛下出谋划策呢。”
苏卿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太清楚这封密诏的后果了。
这要是传出去,顾长渊随时可以以此为借口,名正言顺地废了姬元。
甚至可以把整个皇家连根拔起。
连带着他们苏家,也会被扣上一个“唆使幼帝谋反”的罪名。
满门抄斩,绝非说笑。
“顾长渊,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卿怜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哀求。
“元儿还只是个孩子,他是被曹彰挑唆的,他什么都不懂。”
“子不教,父之过。”
顾长渊叹了口气。
“先帝不在了,娘娘您这个太后,责任重大啊。”
他站起身,走到苏卿怜身后,双手按在她柔软的肩膀上。
苏卿怜身子一僵,却没敢推开他。
“娘娘,陛下写这东西,臣很寒心啊。”
顾长渊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吹得她耳根发烫。
“臣为了大周工家鞠躬尽瘁,腰都快累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