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首辅府邸灯火通明。

后花园的凉亭里，顾长渊正优哉游哉地躺在藤椅上。

沈妙一身素白衣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刀。

她正熟练地削着一个红通通的苹果。

果皮连绵不断，薄厚均匀，大宗师的剑法用来削苹果，属实是杀鸡用牛刀了。

顾长渊接过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

脆甜多汁。

“少爷，今晚那些世家的人，真会乖乖掏钱吗？”

沈妙一边用手帕擦拭银刀，一边轻声问道。

“他们要是不掏钱，我就掏他们的心窝子。”

顾长渊嚼着苹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嗖”地一声从墙外翻了进来。

张茂单膝跪地，神色匆匆。

“首辅大人，出事了。”

顾长渊眉头微挑，咽下嘴里的苹果。

“怎么？世家那帮老骨头不肯来？”

“不是。”张茂抹了把头上的汗，“世家的人都收了帖子，表示今晚一定准时赴宴。”

“但卑职接到密报，都察院那帮御史，现在正聚在都察院的大堂里。”

张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杀气。

“他们联合了十几位清流官员，正在连夜撰写万言书。”

“准备明早在朝会上，弹劾大人您强行募捐，鱼肉乡里，是为‘苛政’！”

顾长渊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万言书？”

“这帮酸儒，平时干活没见他们这么积极，写小作文倒是挺快。”

“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茂有些急了。

“御史台那帮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靠骂人混饭吃。”

“要是这万言书一上，在京城乃至天下传开，大人的清誉可就全毁了。”

“到时候世家再在背后煽风点火，只怕会引起民变啊！”

顾长渊又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咔哧咔哧响。

清誉？

他顾长渊还有清誉这东西？

“张茂啊，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还是不够灵泛。”

顾长渊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御史是干嘛的？风闻言事，督察百官。”

“他们要骂我，那是他们的工作。”

“可既然他们精力这么旺盛，大半夜都不睡觉……”

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看向张茂。

“那就找点事情让他们做嘛。”

张茂愣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

“庸俗！”

顾长渊瞪了他一眼。

“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你现在带人去查查，带头写万言书的那几个御史，叫什么名字？”

“带头的叫赵德正，是左都御史。还有刘巡、王渊……”张茂如数家珍。

“好。”

顾长渊拍了拍手。

“你现在就去，别去都察院，去他们家里。”

“去他们家里干嘛？”张茂更懵了。

顾长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去查查赵德正家里那房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是不是强抢来的民女。”

“去查查刘巡在老家置办的那几千亩良田，到底交没交税。”

“还有那个王渊，去翻翻他的账本，看看他每年收了下面多少‘冰敬’‘炭敬’。”

顾长渊这几句话说出来，张茂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