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昆仑。”楚承安将地图放大,坐标落在一片山腹中。楚渊把孩子抱稳,目光仍停在终端上,身后的海风吹得桌边毛巾一角轻轻翻起。
“这段什么时候记下来的?”他问。
“比它找你还早。你看这几道线,越往后越密,数值一直在涨。”楚承安换了一幅图,“爸,那下面有东西,刚才那颗球也在盯着它。”
阎罗已经接通神殿的通讯,听了几句,脸色收紧:“昆仑外围的人回话,昨夜开始有震动,刚才山里的水突然断了。他们正在往外撤。”
“把画面接过来。”楚渊将孩子交给林婉清,伸手拿起终端,“别只看山顶,镜头压低,拍路和河道。”
“水退得太快,刚才还没过脚背,现在全干了。”通讯里的人说着,将镜头转向河床,“前头又裂了口子,里面往外冒白气。尊上,我们正往公路上走。”
楚渊看了片刻,又让人拍了一次。白气喷出时,裂口周围的碎石向里滚,剩在河底的一层薄水也逆着流向山腹。
“水不是断了,是被抽进去了。”他将画面定住,“阎罗,备机。外围的人先别往谷口走,找横着出山的路。”
“他们已经上了公路。”阎罗调出另一幅地形图,“往右绕要翻一段陡坡,松石多,车过不去。”
“爸,等等。”楚承安在屏幕里抬起手,“地图上那段是断路。让他们弃车没问题,可人走到一半,要是也过不去,后头就没退路了。”
楚渊没有催,把镜头向右挪了一段,直到画面里露出一道黑色岩脊:“看这里。断的是车路,人沿着岩脊还能过去。不是让他们翻整座山,只上这一段。”
“下面还在冒白气,上面一直没动。”他指尖停在岩脊背侧,“让先到的人放绳子,把后面的接过去。”
楚承安对着两幅图比了一遍,重新画了路线:“我给他们标出来。爸,镜头别切,前面的人要是走偏,我这边能看见。”
“车留下,人先走。”楚渊指向河道下游,“这条沟和公路挨着,真有东西从下面顶上来,谁也跑不过它。”
林婉清没有打断,等阎罗下完命令,才把孩子的手从终端边拉回来:“去多久?”
“还说不好。”楚渊看了一眼地图,“我先把人接出来,再看看山里什么情况。你带她上岛,别在海上等。”
“承安,把线路给我留一份。”林婉清抬眼看着他,“你忙你的,我看得见就行。别回头又说,没事,都办完了。”
楚渊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腕:“行。有消息,直接告诉你。”
小丫头揪着帽带,看看外公,又看看屏幕:“不捡贝壳啦?”
“你先帮外公挑,圆的,大一点。”楚渊蹲下来替她把鞋跟提好,“外公去接几个人,接到了就回来。”
林婉清将孩子抱起来,朝登机的方向偏了偏头,没再催问。楚渊拿起终端,带着阎罗踏上舷梯,机舱门很快在身后合拢。
战机升起,越过护航舰编队,直奔西方。楚渊扣好座椅上的束带,将终端固定在面前,昆仑传回的画面始终没有断。
海岸线从舷窗下掠过时,山里的震动已经接连响了数次。公路边的裂口变宽,一辆停下的车被震得横过来,车轮底下不断往外掉土。
“人到哪儿了?”楚渊问。
“前面的人上了横坡,后面还有几个没跟上。”阎罗按住耳机,“车里有器材,他们想搬出来。”
“别搬了,往前走!”楚渊盯着画面,“那块车门边上的石头,看见没有?已经动了两次,下面是空的。”
通讯里有人应声,镜头却没有立即挪开。楚渊看见一只手扒住车门,又伸进去拖出一只沉重的箱子,车身随之往下沉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