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收的养蜂事业蒸蒸日上,清河百货的蜂蜜卖得供不应求,张全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这天他正在县衙里哼着小曲算账,李老四又跑了进来,表情带着几分兴奋。
“大人,安置区那边又来了个人,说自己是制糖师傅,想见您!”
“制糖师傅?”张全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睛一亮,“这倒是稀罕。咱们清河县虽然有冰糖生意,但那都是用土法熬制的,产量低,品质也不稳定。如果真来个高手,倒是能把这门生意做大。走,去看看!”
他带着李老四来到安置区,远远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帐篷门口。那人穿着一件虽然破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跟之前那些灰头土脸的流民比起来,这人简直像是来走亲戚的。
“县太爷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那中年人连忙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草民沈永甜,拜见县太爷!”
张全一听这名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沈永甜?这名字起得,天生就是做糖的料啊!
“沈师傅,听说你是制糖的?”张全忍住笑意,问道。
沈永甜直起身来,不卑不亢地说道:“回县太爷,草民祖籍福建漳州,家中三代以制糖为生。草民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制糖技艺,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在老家时,草民经营的糖坊年产红糖三万斤、冰糖五千斤,在漳州府也算是小有名气。”
“红糖?冰糖?”张全来了兴趣,“那你都会做哪些糖?”
沈永甜如数家珍:“回县太爷,草民会做红糖、白糖、冰糖、麦芽糖、芝麻糖、花生糖、姜糖……只要是市面上有的糖,草民都会做。另外,草民还懂得一种特殊的提纯技艺,可以把红糖提炼成雪白的砂糖,色泽晶莹剔透,口感清甜纯净,比市面上那些黄巴巴的砂糖强得多。”
张全听了,心中暗暗吃惊。雪白的砂糖?这不就是现代的白砂糖吗?在这个时代,白砂糖可是高档货,价格比红糖贵了好几倍。如果能大规模生产白砂糖,那利润可就大了去了!
“沈师傅,你说的那种雪白的砂糖,真的能做出来?”张全问道。
沈永甜自信地点了点头:“能!不过需要一些设备和材料。草民需要一口大铁锅、几个陶缸、一些黄泥和草木灰,还有一个干燥通风的场所。只要条件具备,草民十天之内就能做出第一批白砂糖。”
“好!”张全一拍大腿,“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县衙全力支持!”
沈永甜也不客气,列了一张清单:大铁锅两口、陶缸十个、黄泥五百斤、草木灰三百斤、竹篾筛子五个、纱布若干……林林总总,加起来需要三十多两银子。
张全二话不说,全部批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永甜忙活开了。张全在清河坊给他找了一间空置的铺面,作为制糖作坊。沈永甜带着几个新招收的学徒,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支起大铁锅,摆好陶缸,开始熬制第一批白砂糖。
张全隔三差五就去作坊里转转,看看进展如何。他发现,沈永甜制糖的方法确实与众不同。他先把甘蔗榨汁,倒入大铁锅中煮沸,然后加入一些黄泥水,搅拌均匀。过了一会儿,糖浆中浮现出一些黑色的杂质,沈永甜用漏勺把这些杂质捞出来,然后继续熬煮。
“沈师傅,你加黄泥水是干什么用的?”张全好奇地问道。
沈永甜笑道:“回县太爷,这是我家祖传的秘方。黄泥水可以吸附糖浆中的杂质,让糖浆变得更加纯净。这一步叫做‘澄清’,是做白砂糖最关键的一步。”
张全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时代的人,已经懂得用吸附法来提纯糖浆了。虽然方法原始,但原理跟现代制糖工业中的活性炭吸附法是一样的。
七天之后,第一批白砂糖终于出锅了。
开锅那天,张全亲自到场。只见沈永甜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甜香味扑面而来。锅里是一片雪白的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像是细碎的冰雪,又像是碾碎的水晶。
“好漂亮的糖!”围观的人纷纷发出惊叹。
沈永甜用竹片刮了一点白砂糖,递给张全:“县太爷,您尝尝。”
张全接过竹片,舔了一口。糖入口即化,清甜纯净,没有丝毫的杂味。比他前世吃过的那些精制白糖也毫不逊色。
“好糖!”张全忍不住赞叹道,“比市面上那些黄砂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沈师傅,你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