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张全正在县衙里批阅公文,李老四又匆匆跑了进来,表情比上次还要古怪:“大人,那个苟富贵……他又回来了!”
“回来了?”张全一愣,“他不是跑了吗?”
“是啊,但他又回来了。”李老四说道,“而且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他说,想见您。”
张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苟富贵低着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苟富贵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县太爷,小老儿该死!小老儿不该骗您!求您饶了我吧!”
张全看着他,没有说话。
苟富贵见张全不说话,心里更慌了,连忙拉过身后的老汉,说道:“县太爷,这是我师父,姓杨,名万里,是汴梁城里最有名的皮匠!他的手艺比我好十倍!我把他请来了,算是将功赎罪!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张全看向那个老汉。老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沉稳,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杨师傅,你真的是苟富贵的师父?”张全问道。
杨万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瞒县太爷说,我确实是他的师父。这孩子,天赋是有的,就是心术不正。当年在汴梁城,他就因为偷奸耍滑,被我赶出了师门。没想到,他跑到清河县来骗人了。县太爷,他骗了您多少钱?我愿意替他赔。”
张全摆了摆手:“钱不多,十两银子而已。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被他请来的?”
杨万里苦笑一声:“他跑回老家,跪在我面前,说他犯了错,求我来帮他收拾烂摊子。我看他态度诚恳,就跟他来了。没想到,他是让我来替他顶罪的。”
张全听了,忍不住笑了:“苟富贵啊苟富贵,你还真是个奇葩。骗了钱跑了,居然还敢回来,还把师父请来了。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苟富贵哭丧着脸说道:“县太爷,我跑出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您。您对我这么好,我却骗了您,我良心不安啊!所以我就回去把我师父请来了,他手艺比我好,让他留在清河县开店,算是替我赎罪!”
张全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起来吧。既然你知道错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得在清河卫的军营里当三个月的义务工,每天打扫马厩、搬运货物,干最脏最累的活。三个月后,如果你表现好,我就让你留在清河县,跟你师父学手艺。如果你再敢耍滑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苟富贵一听,连忙磕头:“多谢县太爷!多谢县太爷!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杨万里也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县太爷宽宏大量!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再犯错!”
张全点了点头,又对杨万里说道:“杨师傅,既然你来了,就留在清河县吧。我可以在清河坊给你找一间铺面,前三个月免租金。你开一家皮具铺子,专门做皮靴、皮袄、皮马鞍之类的东西。工钱方面,我们按件计酬,多劳多得。”
杨万里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多谢县太爷!我一定尽心尽力,把铺子办好!”
就这样,苟富贵被押去了清河卫的军营,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义务劳动。而杨万里则在清河坊开了一家“杨记皮具铺”,专门制作和销售各种皮具。
杨万里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他做的皮靴,结实耐用,穿几年都不会坏;他做的皮袄,柔软保暖,冬天穿上浑身暖洋洋的;他做的皮马鞍,舒适牢固,骑起马来稳当得很。开业不到半个月,杨记皮具铺就名声大噪,不仅本地的百姓来买,连外地的客商也慕名而来。
“大人,这个杨万里,真是个宝贝啊!”钱多多向张全汇报,笑得合不拢嘴,“他做的皮具,质量好,款式新,价格也合理。开业才半个月,就接了二百多两银子的订单!照这个势头下去,一年赚几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那就好。”张全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苟富贵在军营里表现怎么样?”
李老四在一旁回答道:“回大人,苟富贵刚开始几天,还有点偷懒。被周大山教训了几次后,老实多了。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马厩,干完活才吃饭。听说他还跟马夫学会了喂马,干得有模有样的。”
张全听了,笑道:“这小子,看来是真的改过自新了。等他三个月的义务劳动结束,就让他回他师父的铺子里帮忙吧。毕竟他也是有手艺的人,别荒废了。”
“是,大人。”李老四应道。
张全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感慨。这段时间,流民中涌现出了不少能人异士,有酿酒师傅、有皮匠师傅、有刻版师傅、有绣娘、有兽医……每一个人,都给清河县带来了新的活力。虽然中间也遇到过一些波折,比如苟富贵的欺骗,但总体来说,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