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工匠是肯定的。”张全说道,“但关键是,新招的工匠不会做,需要你手把手地教。而且,缝纫机的零件,很多都需要专用工具来加工,光靠手工是不行的。就算招了新人,没有三五个月的训练,也上不了手。”
张全沉思了片刻,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说道:“这样,我们把缝纫机的零件拆开,分工协作。你负责最核心的针头和梭子,其他的零件,交给别的工匠去做。比如,铸铁的架子,可以让铁匠铺的人做;木质的台面,可以让木匠铺的人做;皮质的皮带,可以让皮匠铺的人做。最后,由你来总装和调试。”
墨九眼睛一亮:“大人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我只要专心做针头和梭子就行了,其他的零件让别人去做,速度就能快很多!就像盖房子一样,木匠做木匠的活,泥瓦匠做泥瓦匠的活,各司其职。”
“对。”张全点了点头,“而且,做零件的工匠,不需要知道缝纫机的整体结构,只需要按照图纸做出合格的零件就行了。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想仿造,也只知道一部分,做不出完整的缝纫机。这叫‘模块化生产’,各人只管自己那一块,谁也偷不走全部技术。”
“大人英明!”墨九竖起大拇指,“这法子好!就算有人想偷师,也只能学到皮毛!”
接下来的几天,张全和墨九一起,把缝纫机的所有零件都拆开,画成了详细的图纸。每一个零件都标注了尺寸、材料和工艺要求,精确到头发丝的级别。然后,张全把这些图纸分发给城里的各个作坊,让他们按照图纸生产零件。
铁匠铺负责铸铁架子。张全特意要求,架子的尺寸要精确,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粗细。铁匠铺的老陈拿到图纸后,看了半天,苦着脸说道:“县太爷,这尺寸也太精细了,我们从来没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啊!平时打个锄头铁锹,差个一两分都没事,这玩意儿差一丝都不行?”
“所以才要你们练。”张全笑道,“做坏了不要紧,慢慢来。等你们掌握了技术,以后这种精细活,就只有你们能做了,别人抢都抢不走。到时候,你们铁匠铺就是清河县的头一份!”
老陈一想,也是这个理。于是,他带着几个徒弟,开始反复试验。第一天,做了两个架子,都不合格,不是尺寸偏大就是偏小。第二天,又做了三个,还是不行。老陈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晚上睡觉都在琢磨怎么改进工艺。一直到第五天,一连做了七八个架子,才终于做出了一个尺寸合格的。老陈捧着那个合格的架子,激动得差点哭了。
木匠铺负责木质台面。台面的要求也很高,要平整光滑,不能有丝毫翘曲,否则缝纫机运转起来会不稳。木匠铺的老李头,用了三天时间,精心打磨了一块台面,拿砂纸磨了又磨,光溜溜的能当镜子照。结果拿给张全一看,张全用水平尺一量,摇了摇头:“不行,这边高了半分。”
老李头不服气,自己拿水平尺量了量,果然高了半分。他老脸一红,灰溜溜地回去返工了。这次他学乖了,每刨一刀就用水平尺量一下,生怕再出差错。
皮匠铺负责皮质的皮带。皮带的要求是厚薄均匀,柔韧耐用,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皮匠铺的老赵头,选了最好的牛皮,精心裁切了一条皮带,结果装上缝纫机一试,踩了没几下就断了。老赵头不信邪,又做了一条,这次加厚了一层,结果又太硬了,踩都踩不动。他折腾了好几天,试了七八种不同的皮料和处理方法,才终于做出了一条合适的皮带。
就这样,各个作坊都在为缝纫机的零件忙碌着。虽然一开始遇到了不少困难,但在张全的指导和鼓励下,大家渐渐掌握了技术,零件的合格率也越来越高。张全每天都要去各个作坊转一圈,看看进度,解决遇到的问题。
十天之后,第一批零件终于凑齐了。墨九花了三天时间,组装调试,做出了第一台量产的缝纫机。
这台缝纫机,比样机更加精致,各个零件的配合也更加顺畅。铸铁架子刷了黑漆,沉稳大气;木质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皮带厚薄均匀,弹性适中。张全亲自测试了一下,缝出来的针脚比样机还要均匀整齐,速度也更快,而且运转的声音比样机小了不少。
“好!非常好!”张全拍着墨九的肩膀说道,“老墨,你辛苦了!这台缝纫机,可以作为标准样品。以后生产的缝纫机,都要达到这个标准。”
墨九咧嘴笑道,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齿:“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好质量关!每台机器出厂前,我都亲自试一遍,不合格的绝不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