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晴走后没几天,清河县迎来了一波反常的高温天气。
按节气来说,已经过了白露,眼看着就往秋分走了,往年这时候早晚都得加件薄衫了。可今年偏偏邪了门,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把大地烤得像个蒸笼,连空气都是烫的。街上行人稀少,狗都躲在屋檐下伸着舌头喘气,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张全坐在书房里,只穿着一件单衣,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使劲扇着,可汗水还是不停地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他看了看桌上的公文,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忍不住骂道:“这鬼天气,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热!秋老虎也不是这么个老虎法啊!这要是搁在现代,空调一开,西瓜一抱,那叫一个爽。可现在呢?连个电风扇都没有,只能靠这把破蒲扇硬扛!”
话音刚落,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请注意,根据气象数据分析,未来七天清河县将持续高温天气,最高气温可达三十六度。建议做好防暑降温准备。】
“三十六度?”张全瞪大了眼睛,“这都快十月了,还三十六度?开什么玩笑!系统,你是不是数据搞错了?这可是古代,没有温室效应啊!”
【数据准确无误。另外提醒宿主,高温天气可能导致中暑、热射病等情况发生,建议采取措施。】
张全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三十六度,在古代这种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的环境下,那就是要人命的温度。尤其是那些在户外干活的工匠、农夫,还有在工地上搬砖的苦力,要是中暑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快步走了出去,直奔城西的建筑工地。
工地上,一群工匠正在烈日下干活,一个个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有个年轻工匠光着膀子,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肩膀上已经开始脱皮了,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工头站在一旁,自己也热得满头大汗,但为了赶工期,还在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那边的砖还没搬完呢!”
“停下来!都停下来!”张全喊道,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天气还干什么活?不要命了?”
工头跑了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说道:“县太爷,工期紧啊,不敢停。这栋楼是给清河卫盖的营房,上面催得紧,说是入冬前必须完工。”
“工期紧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张全板着脸说道,“从今天开始,所有户外作业,午时到申时之间停工,避开最热的时段。另外,每个工地都要准备足够的凉茶和绿豆汤,让大家随时可以喝。如果有人觉得头晕恶心,立刻停工休息,不要硬撑。要是热死人了,你这个工头也别干了!”
工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县太爷。我这就去安排。”
张全又走到那个年轻工匠面前,看了看他脱皮的肩膀,皱了皱眉:“疼不疼?”
“不疼,县太爷。”年轻工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的皮糙肉厚,晒脱皮是常有的事。”
“别硬撑。”张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惠民药局配的烫伤药膏,回去抹上。另外,这几天别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去阴凉处干点轻活。”
年轻工匠接过瓷瓶,眼眶有些发红:“多谢县太爷!小的……小的以前在老家,中暑了只能硬扛,没人管。没想到县太爷您还亲自来看我们。”
张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身体最重要。”
从工地出来,张全又去了城里的几个作坊。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整个铺子像个烤箱,几个铁匠光着上身,脖子上搭着湿毛巾,正在叮叮当当地打铁。张全一走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他推出去。他强忍着不适,对铁匠铺的掌柜说道:“老陈,这天气还打铁?不怕中暑?”
掌柜的苦笑道:“县太爷,不打不行啊,消防队的钩镰枪还没打完呢,还有公交车的零件也要赶工。再说了,铁匠铺就是这样,炉火不能停,一停就得重新生火,更麻烦。”
“那就分批干,轮着休息。”张全说道,“另外,在铺子里多放几盆水,降温。实在不行,就晚上凉快了再干。还有,每个人都要准备一条湿毛巾,随时擦汗,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