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煜在清河楼醉生梦死了两日，享受着远超王府的“新奇”与“舒适”。张全则“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白日陪同游览“山水别苑”样板间、玻璃工坊（只在外围）、香水工坊（只展示花田和蒸馏塔外观），极力渲染这些产业的光明“钱景”和技术的“高深莫测”。夜间则安排各种“雅致”娱乐，让这位世子殿下乐不思蜀，戒心大减。

第三日，张全将一份厚达数十页、装帧精美的“合作投资契约”草案，以及一份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呈到了赵煜面前。

契约草案用词严谨华丽，充满了各种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的条款。计划书更是图文并茂，描绘了扩建后的“皇家工坊”将如何月产琉璃镜千面、香水万瓶，年利润超过十万两白银的“美好蓝图”。其中还“不经意”地提到，格物所正在试验的“透明琉璃”新工艺，一旦成功，将能制造“大如门板、清晰如无物”的“神镜”，其价值不可估量，此等“未来技术”也将纳入合作范围。

赵煜被那“年利十万两”和“大如门板的神镜”刺激得热血沸腾，又见契约中写明，自己以“楚王府”名义投资五万两白银，占新工坊六成股份，并拥有“皇家特供”的独家名义；清河县以“现有工坊、技术、匠人”作价入股，占四成，负责日常生产经营。利润按股份比例，每半年分红一次。看上去，他占了大便宜。

“只是，”张全“为难”地指出，“殿下，按《清河律》及商事惯例，如此重大投资，需在本地‘清河银号’开设共管账户，资金由银号监管，专款专用。且为示诚意，保障匠人利益，契约中需约定，若因投资方（殿下）原因导致合作无法进行，或中途撤资，需赔偿技术方（清河县）白银……十万两，以弥补其技术泄露风险及前期投入损失。当然，若因技术方原因无法达成契约目标，他们亦需赔偿殿下损失。此乃对等条款。”

十万两赔偿金！赵煜眼皮一跳。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楚王世子，怎么可能中途撤资？这工坊眼看就是金山，只有别人求着自己，哪有自己退出的道理？这条款，多半是这县令怕自己反悔，故意加的，无妨！

“还有，”张全补充，“契约需在县衙备案，并由‘清河商会’见证。毕竟涉及本地重大产业，需合乎规矩。当然，殿下身份尊贵，这些只是形式。”

赵煜已被巨大的利益前景冲昏头脑，加上几日来在清河县的所见所闻，觉得这张全虽然狡猾，但办事还算周到，这地方也确实有料。他唤来那个山羊胡幕僚（姓苟）细看契约。苟师爷虽觉某些条款（如赔偿金、共管账户）有些扎眼，但整体看，世子殿下占股六成，拥有“皇家”名头，利润大头在手，似乎稳赚不赔。而且他私下觉得，就算将来有事，以王府权势，区区县城契约，又能奈我何？

“签了！”赵煜大手一挥，迫不及待要在“蓝图”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殿下英明！”张全“欣喜”道，“不过，五万两本金，需在契约签订后十日内，存入‘清河银号’共管账户，契约方能生效。另外，为表诚意，下官已命人将一面新制的、尺半见方的‘水晶琉璃镜’装箱，作为献给王爷的寿礼，随殿下首批分红一并奉上。”

还有大镜子做寿礼！赵煜更是心花怒放，觉得这张全太会做人了。他当即在契约上签下大名，盖上随身小印。张全也郑重签名，盖上官印。契约一式三份，赵煜、县衙、清河商会各执一份。

消息传出，县城轰动。楚王世子投资五万两巨款，与县衙合办“皇家工坊”！这是天大的面子，也是天大的商机啊！虽然百姓不懂其中细节，但只觉得张大人连王府世子都能“合作”，清河县真是要发达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