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请讲。”
“第一,清河县收留流民上万,粮食从何而来?第二,工坊利润丰厚,利润如何分配?第三,巡防队三千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否逾制?第四,自治之权,朝廷授予,侯爷打算如何使用?”
四个问题,个个尖锐。张全早有准备。
“回御史。第一,粮食来源,一是红薯高产,二是周边采购,三是朝廷调拨。账目清楚,御史可查。第二,工坊利润,四成上缴朝廷,三成留作县用,三成用于再生产、发工钱、做福利。账目清楚,御史可查。第三,巡防队三千人,是为守城御敌。蛮子五万来攻,若兵少,城必破。此乃战时特例,战后可裁减。第四,自治之权,下官打算用于发展生产,改善民生,巩固城防。具体规划,已写成文书,御史可阅。”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徐文远点头。
“侯爷思虑周全,本官放心。不过,本官既为监察御史,自当履行职责。今后三年,本官会常驻清河县,监督政务。侯爷行事,需合规合矩,不可逾矩。”
“下官明白,定当配合。”张全说。
宴后,徐文远在县衙住下。张全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厢房,配了两个仆人,但徐文远只要了一个,说“节俭为本”。
第二天,徐文远开始正式工作。他查看了所有账目,走访了工坊、农田、民宅,与百姓、工匠、士兵交谈。张全全程陪同,有问必答。
十天后,徐文远对张全说:“张侯爷,本官巡查完毕。清河县政务,井井有条;民生,安居乐业;防务,固若金汤。本官会如实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谢御史。”张全拱手。
“不过,本官有个建议。”徐文远说。
“御史请讲。”
“你在学堂讲的格物,甚好。本官想,可否在清河县办一所‘格物书院’,专门教授格物之学?本官可向朝廷请旨,调拨些经费,聘请些先生。”
格物书院?张全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想要的。
“御史高见!下官早有此意,只是力有未逮。若御史能促成此事,下官感激不尽!”
“好,本官这就写奏折。”徐文远说,“另外,本官看你这里工匠技艺精湛,想请几位工匠去京城,到工部传授技艺。当然,工部会付酬劳,也会给他们在京城的家人安排住处。”
“这……”张全犹豫。工匠是清河县的宝贝,去了京城,万一被扣下怎么办?
“侯爷放心,只是传授技艺,不是挖人。”徐文远看出他的顾虑,“半年为期,期满送回。本官以人格担保。”
“既然如此,下官遵命。”张全说,“不过,工匠愿不愿去,得问他们自己。”
“这是自然。”
张全找来周铁锤、老吴、老陈,说了此事。三人面面相觑。
“去京城?工部?”周铁锤挠头,“大人,我们这手艺,去了京城,会不会被笑话?”
“笑话什么?”徐文远说,“你们的手艺,比工部的工匠强多了。本官在工部看过,烧的琉璃,不如你们的玻璃透。打的铁,不如你们的钢硬。做的木工,不如你们的巧。你们去,是当先生,不是当学生。”
三人听了,心里舒坦了。
“既然御史大人看得起,我们愿意去。”周铁锤说,“不过,半年后,得让我们回来。清河县是我们的家,我们舍不得。”
“放心,一定送你们回来。”徐文远保证。
事情就这么定了。周铁锤、老吴、老陈,各带两个徒弟,准备进京。张全给他们每人备了二百两程仪,又让工坊赶制了一批工具、样品,让他们带去。
临行前,张全嘱咐:“去了京城,好好教,但核心手艺,留着。比如玻璃的配方,钢的淬火,织布机的图纸,这些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不能外传。”
“明白,大人放心。”三人点头。
送走工匠,徐文远也要回京复命了。
“张侯爷,本官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这段时间,清河县就交给你了。记住,稳中求进,不可冒进。”
“下官谨记。”
徐文远走了,清河县恢复了平静。
但张全知道,这平静是暂时的。徐文远回京后,朝廷对清河县的态度,将决定清河县的未来。
“大人,咱们接下来做什么?”李福问。
“该做什么,做什么。”张全说,“格物书院的筹建,抓紧。纺织工坊的扩建,抓紧。新城建设,抓紧。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一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徐文远上奏,盛赞清河县政绩。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褒奖。格物书院准建,赐名“清河格物书院”,拨银五万两,调拨图书万卷。工部请周铁锤三人为“技正”,赐正六品衔,留京半年,传授技艺。
另外,皇帝特旨,清河县自治之权,延长至五年。五年内,免一切赋税。五年后,视情况再定。
“五年……”张全长舒一口气,“够了。五年时间,足够把清河县建设成铁板一块了。”
“恭喜大人!”众人欢呼。
“同喜,同喜。”张全笑道,“不过,咱们不能松懈。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得抓紧,做出成绩,让朝廷看到,自治是对的。”
“是!”
清河县,进入了高速发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