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他的剑心探入铁狂的经脉,感知到了七八处严重的损伤。
最重的一处在左胸,周玄的灰白色光芒穿透了铁狂的护体血光,将他的左肺震碎了大半。
如果不是铁狂的肉身足够强悍,那一击足以致命。
“能走吗?”沈默问。
铁狂睁开赤红双目,咧嘴笑了笑:“走不了。但死不了。你把我扛回去。”
沈默没有犹豫。他将铁狂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将这位合欢宗上一代掌门背了起来。铁狂看着瘦削,但肉身密度极高,重量远超常人。
沈默的膝盖沉了沉,但稳住了。化神六层巅峰的修为支撑下,背一个人飞行并不困难。
凌波仙子从溶洞另一侧走来。她方才在沈默吸收残魂时守在通道口,挡住了宋家撤退时可能的反扑。
她的银白色长发有些散乱,面色微白,但气息依旧沉稳。她看了一眼沈默背上的铁狂,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转身朝溶洞外走去。
“宋陵的传送阵还在运转。”凌波仙子走在前面,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通道,“赵敏的情报说宋陵带走了五名化神和二十名元婴,但传送阵还有余力。宋天鹤可能会派第二批人过来。”
“传送阵在哪?”沈默问。
“溶洞西侧。”凌波仙子说,“我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阵基还在,但核心符文被宋陵离开时打乱了。修复需要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修。”
沈默点头。宋天鹤想从传送阵过来,至少需要重新修复阵基,这给了他半天的时间差。半天足够他们离开问天阁的范围。
三人沿着通道快速上行。小蛇从沈默肩头游到铁狂的金属义肢上,盘在裂痕最密的地方,鳞片上的星图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渗入义肢的裂缝中,将那些裂纹暂时封住。
铁狂偏头看了它一眼,赤红双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挺懂事的。”
小蛇的尾巴尖甩了甩,没有理他。沈默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朝上行。从地下三百丈到地面,三人走了一个多时辰。
通道越来越窄,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淡,最终被正常的空气取代。
当他们从地缝中钻出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中州西部的夜空中挂着一弯冷月,星光稀薄,山风凛冽。
沈默将铁狂放在一棵古树下,然后盘膝坐在他身侧,以剑意探入他的经脉。
那棵“立”之树上的叶片轻轻颤动,其中一片叶子上刻着“铁狂”二字的叶片忽然亮起,一道温润的剑意从沈默的剑心流入铁狂体内。
那道剑意与铁狂的血色灵力相遇,没有冲突,反而主动包裹住那些碎裂的经脉,像是一层柔软的膜,将断裂处重新连接起来。
铁狂的赤红双目猛然睁开。他感知到了体内的变化,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你的剑意——能疗伤?”
沈默也愣了一下。他方才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帮铁狂稳住伤势,没想到“立”之剑意竟然主动流入了铁狂体内,并且起到了治疗的效果。
他仔细感知着那道剑意在铁狂经脉中的运行轨迹,发现它并没有消耗铁狂的灵力,也没有与铁狂的血色灵力冲突,而是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将断裂的经脉连接起来,像是一座桥梁架在断崖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