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花露入位,天地间的风就安静一分,直到第八滴花露入位时,整个听风谷的风已经小了大半,只剩下微风吹拂着谷中的碎石。
第八个阵眼亮起之后,沈默忽然停住了。
他转头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凌波仙子的气息正在起伏。不是激烈战斗的那种起伏,而是一种如临大敌、蓄势待发的状态。
紧跟着,白灵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沈默哥哥,外面来了很多人!至少有四路,不,五路人马!他们已经发现听风谷了!”
沈默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他早就料到不会这么顺利。
天青花王被采走,南荒古塔将出,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荒。他从坠星原一路赶来,虽然极力隐匿行踪,但听风谷的天然异象,会在九转引灵阵启动的瞬间彻底暴露。
如今八处阵眼已经激活,听风谷上空的灵气已经开始出现异动,以化神修士的感知,数十里外就能察觉到。
“最后一步了。”沈默看着手中最后一滴花露,声音很轻,“白灵,去告诉凌波前辈,再撑一刻钟。一刻钟后,阵成塔出。”
白灵如一只矫健的狐狸般蹿了出去。
沈默转身走向第九处风眼。
第九处风眼,是九处之中最特殊的。它不在山壁,不在地下,也不在空中,而是在那条从谷底穿过的地下暗河与风脉交汇处。
那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节点,时隐时现,如同一尾在狂涛中忽上忽下的游鱼。若非沈默的剑心感知已经与整条听风谷产生了深度共鸣,根本不可能锁定它的位置。
第九滴花露在沈默指尖上微微颤动着,银青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沈默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谷底,闭上眼,双臂平举,将全身的剑意、灵力、神识、丹圣之力,全部收敛,归于一点,再归于无。
谷中的风停了。
不是减弱,而是彻底消失了。整条听风谷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中的灰尘都凝固了。
谷口处,凌波仙子正与数名修士对峙,那些人的身影在某一瞬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转头朝谷底望去。
沈默睁开了眼。
第九滴花露弹射而出,几乎在同一瞬间,沈默的剑意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轨迹飞入了地下。
花露没有直接落向第九处风眼,而是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径,穿过了三道岩层、两处地下水脉和一道风力屏障,最终如同倦鸟归巢一般,静静地落入了那个时隐时现的节点。
第九点亮光,亮起。
天地之间的灵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然后,九点亮光同时爆发。
沈默感到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那不是灵气,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接近世界本源的法则波动。
九处风眼同时化作九道青色的光柱,直插云霄。光柱之间,有细密如蛛网的金色光线在飞速蔓延,那是沈默的剑意在构建阵法的最后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