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华刚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小孩子打闹”糊弄过去。
那天从办公室出来,骑着电动车载古宇回家,一路没怎么说话。
“爸,我错了……”古宇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抓着车座底下的铁架子,下巴搁在他爸后背上。
古华刚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到家吃了饭,古华刚把碗筷收进厨房,擦干净手,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冲古宇招了招手。
“过来,坐。”
古宇走过去坐下,以为要挨训,结果他爸开口第一句是:“今天那拳,打得没毛病。但爸想弄明白一件事——你平时脾气那么好,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怎么就那一下没搂住?”
古宇想了想,说:“他推我。”
“他推你,你可以告老师。”
“告老师他下次还敢推的。”
古华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让古宇去写作业,摸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拨出去,等接通了,开口就叫了一声“姐”。
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最后说了句:“你是学这个的,能看看,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怕他打架,我怕我教不好他。”
电话那头是古宇的大姨妈,古宇妈妈的亲姐,做儿童心理学研究。
大姨妈在电话里听完,说:“你带他来我这儿一趟,我跟孩子聊聊。别跟他说是来做评估的,就说来看大姨。”
周末。古华刚带古宇到了他大姨那。
大姨妈的办公室不大,靠墙一排书架,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她穿着件家常的灰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招呼古宇坐下喝茶,问他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古宇说了几件,说着说着就放开了,盘腿坐在沙发上,比划着最近有什么趣事。
大姨妈听着,时不时笑一声,拿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几个字,动作很轻,古宇压根没留意。
聊了快一个钟头,大姨妈从茶几底下拿出来一盒拼图,倒出来搁在桌上,说:“陪大姨拼一会儿,这个挺难的,我拼了好几天没拼完。”
古宇来了兴趣,趴到桌边开始翻找边缘的碎片。
大姨妈在旁边看着,没怎么帮忙,偶尔递一块过去。古宇拼了一会儿,发现大姨妈递过来的几块都是错的,他接过来看了看,放到一边,自己埋头翻。
拼到一大半的时候,大姨妈忽然问了一句:“古宇,要是有人在你拼图的时候过来捣乱,把拼好的部分打乱了,你怎么办?”
古宇头也没抬,手里捏着块碎片在找位置,嘴里说:“看是谁呗。”
“要是同学呢?”
“同学的话,第一次我跟他说别闹,第二次我就不让他碰了。”
“要是他说就不呢?”
古宇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姨妈,又低下头去继续拼:“那我就让他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