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建军手里没钱,刘老头家里也不宽裕,两个窝头分着吃,撑不了几天。
第四天早上,刘老头去镇上赶集,回来时脸色不太对。
“建军,镇上贴了告示。说你在省城犯了事,公安在找你。”
徐建军的脸沉了下来。
“告示上咋说的?”
“说你盗窃、伤人,还说你越狱。谁要是看见你,去公社报告,给五块钱奖励。”
徐建军攥紧了拳头。
五块钱。
刘老头一个月的口粮钱。
他盯着刘老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刘叔,你不会去报告吧?”
刘老头被他盯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要是想去报告,就不跟你说这事了。”
徐建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可那天夜里他没睡踏实。
他听见刘老头在隔壁屋里翻来覆去,像是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趁刘老头去井边打水的工夫,从后窗翻出去,往山坳深处走了。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刘老头今天不去报告,明天不一定。
五块钱的奖励搁在那儿,谁都动心。
林劲松知道徐建军往北跑了之后,给孟屯那边去了电话。
他打给孟屯公社的武装部,说有个叫徐建军的逃犯可能往那一带去了,让他们留意。
公社的人说已经贴了告示,山坳里有个看林的老头来报告过,说徐建军在他那里住了三天,后来跑了。
林劲松把消息带回家,苏桂兰听完,点了点头。
“他往山坳里跑了,山坳再往里就是老林子。他要是钻进林子里,就不好找了。”
“不好找也得找。”
林劲松在桌前坐下来,“他手里没钱没粮,在山里撑不了几天。公社的人已经组织民兵搜山了,我这边也派了几个人过去配合。”
苏桂兰应了一声。
可她心里清楚,徐建军那个人在孟屯长大,山里的路他比谁都熟。
民兵搜山不一定搜得着他。他要是真钻进老林子深处,十天半月不出来,外头的人拿他没办法。
“桂兰。”林劲松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苏桂兰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在想,徐建军到底想干什么。”她把针线筐往旁边挪了挪,“他要是只想弄钱跑路,用不着往老林子里钻。他往林子里钻,说明他不想跑了。他想躲。”
林劲松点了点头:“躲到风声过了再出来。”
“可他不一定只躲。”
苏桂兰把鞋底翻了个面,“孟屯那边有他娘,有他从前认识的人。他要是躲在林子里,趁夜里下山找王秀芝弄吃的,或者找别的帮手,民兵不一定堵得住。”
林劲松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的意思是?”
“让公社的人别光搜山,把山坳周围几个村子的路口也守上。他下山得走路口,路口有人守着,他就下不来。”
林劲松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天给公社去个电话,让他们把路口守上。”
苏桂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纳鞋底。针脚走得稳稳当当的,一针一针的,不急不慢。
徐建军钻进了老林子,可他钻得进去,不一定钻得出来。他在山里没吃没喝,撑不了几天。
等他撑不住了下山找吃的,路口有人守着,他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