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橙橙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家居服的膝盖处都打湿了一小片。
识海里的抽泣声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丹十一脑子里砸。
丹十一盘腿坐在炉灰堆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脚边一块碎砖,越抠越烦躁。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太玄宗挨过打、受过罚、被同门嘲笑过无数回,从来没觉得心里这么堵得慌。
“别哭了。”
丹十一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鱼橙橙没理他,哭得更凶了,那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咒骂。
“王八蛋……臭流氓……偷吃贼……”
丹十一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昨晚的事确实是他做得不地道,吃完就跑,把烂摊子全丢给一个姑娘家收拾。
“本座……本座这不是在想办法补偿你嘛。”
他放软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欠揍。
“几颗痘而已,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本座分分钟给你解决。”
鱼橙橙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顶了一句。
“还有二斤肉呢!你知道二斤肉有多难减吗?”
丹十一从炉灰堆里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知道知道,本座一并给你解决了,你先把眼泪收一收。”
他说完就撅着屁股钻进了炼丹房最里头的废料堆里,开始翻箱倒柜。
鱼橙橙听着识海里乒乒乓乓的动静,哭声慢慢小了下去,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哭花的脸,鼻尖红通通的,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丑死了……”
鱼橙橙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去够洗手台上的纸巾。
丹十一那边已经翻得热火朝天了。
他先是从一堆发霉的药渣里扒拉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清灵丹?不行不行,这玩意儿药力太猛,吃下去这丫头得在马桶上坐三天。”
他把那颗黑丸子随手一丢,又钻到药架底下去刨。
灰土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睁不开。
“化脂草……找到了!”
丹十一从墙缝里抠出几根干枯发黄的草茎,脸上刚露出喜色,又马上垮了下去。
“这草得用那方形聚火法器炼化,可那法器昨天已经炸膛了。”
他想起那台炸得只剩下铁壳子的微波炉,心里一阵肉疼。
多好的炼丹神器啊,就这么没了。
识海里,鱼橙橙见丹十一半天没动静,刚压下去的委屈又翻上来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就去药店买祛痘膏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尖了起来。
“我告诉你丹十一,你今天要是不把我这脸弄好,我就……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丹十一被这嗓子吼得手一抖,脑袋磕在了药架横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催什么催!本座这不是在找吗!”
他揉着额头继续翻,把炼丹房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指在墙角一个落满灰的破木箱后面,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
那瓶子灰扑扑的,瓶身上全是陈年老垢,丹十一拿起来擦了擦,才勉强看清里面装着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
他拔开瓶塞,往手心里倒。
一颗小药丸滚了出来。
那药丸只有小指甲盖大小,颜色是一种黯淡的粉色,表面坑坑洼洼的,像小孩随手搓出来的泥巴球。
丹十一盯着这颗药丸看了好半天,忽然想起来了。
“残次养颜丹!”
那是他刚进炼丹房那会儿,听说外门有个师姐长得跟天仙似的,就偷偷摸摸炼了一炉养颜丹,想找机会送过去当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