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透着股阴郁文艺气质的男人。
原来就是你叫楼业啊!
也不知道老邓头现在有没有埋伏在外面,等着抽冷子给他一下。
而且你来就来嘛,谁还能不知道你的来意,怎么也不把郝垒带过来呢?
这不是见外了嘛!
看电影哪有看实物来的过瘾呢?
毕竟老邓头看得、老郭看得、你看得、我王某人看不得?
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了,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你又不是杜奇峰,还有份香火情在。
路走窄了呀!
“楼导,稀客啊。”王腾满脸堆笑,站起身迎了过去。
“王导,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楼业搓了搓手,干笑了一声。
“哪里话,进来坐。”王腾把人让进屋,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两人坐定,免不了先是一顿商业互吹,互道久仰。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再想想他的成就,楼业也是感慨不已。
他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的窘迫,眼神复杂:“王导,你这两年在电影工业化上的探索,我是真佩服。
能把商业和特效玩得那么明白,换做是我,绝对做不到。”
废话,你要是做到了,那还有我什么事?
这马屁拍的也干巴巴,没什么水平。
“楼导谦虚了。”
王腾笑呵呵地摆手,违心的说着恶心话语:“谁不知道你们第六代导演里,就属你把镜头和情绪把握的最好,是刻在电影史上的艺术品,不能比。”
小伙子很有眼光嘛!
这话听得楼业稍稍心安,随即苦笑摇头,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王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走投无路了。”
“哦?此话怎样?”王腾明知故问。
“《怡和园》的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
楼业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又压抑:“国内审核没通过,驳回了。
我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宁折不弯,哪怕禁导,也拦不住我的初心。
艺术创作分毫改不得、删不得。
所以我干脆没管国内结果,直接把成片打包,投递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王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瞬间看穿了楼业的打算,
又是老套路。
当年《姑苏河》靠着争议出圈、封禁镀金,让他尝到了天大的甜头,准备昨日重现啊。
被禁两年看似是惩罚,实则名利双收。
捧出了新晋影后,拿遍国际资源,海外资本、电影节邀约源源不断。
这年头的圈子就是这样。
只要被扣上“对抗体制、坚守艺术、悲情殉道者”的帽子,格调直接就升华了,身价直接翻倍。
现在的楼业可不是以后,现在人家名声大着呢!而且还是好名声!
只要他往那一站,圈里圈外谁不得多看两眼,给几分薄面。
“楼导,你这可是在玩火啊。”
王腾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一脸诚恳规劝:“这次一旦硬闯,后果可不止两年低调。你要想好自己的后路。”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楼业瞬间情绪上头,眼眶泛红,一副慷慨赴死的悲壮模样:“这是我倾尽所有心血打磨的作品!
我绝不妥协,更不可能让它烂在手里!
总有地方,总有人,能读懂我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