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军民乱不乱,能不能吃上饭,能不能守住城,后勤之事,就看你了。”
马璘双手接过官凭,收入怀中。
“殿下放心,末将明白。漕运若断,长安便危。末将此去,必保襄阳至商州一线畅通无阻。”
李倓点了点头,又问:“若是地方官不听劝告,如何?”
马璘想了想答道:“末将是武人,不是文官。到了襄阳,末将会先听刘晏的意见。他是殿下举荐的人,想必是懂漕运的。”
李倓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继续追问:“那他们要是连刘晏的话都不听呢?”
马璘眨巴眨巴眼,咧嘴一笑:“那就要问过臣手下三千横刀了。”
李倓大笑。
笑罢,他又看着马璘,问出第三个问题:“若是有其他官员,拿着什么任命或者旨意来收漕运的权力,你当如何?”
马璘的笑容收敛了,正色道:“我马仁杰只认殿下,不认别人。”
李倓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重重拍了拍马璘的肩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马璘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崔氏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素色披风,站在街角的石榴树下。李润站在她身前,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崔氏正低头对他说着什么,李润不停地点头。
李倓朝那边招了招手。
李润转身对着崔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
崔氏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示意他快去。
李润站起身,大步朝这边走来。
“殿下。”李润走到近前,先向李倓行礼。
马璘低头打量着这个半大孩子。
个头不算太高,但身板结实,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就是殿下说的那个孩子?”马璘看向李倓。
“嗯。”李倓点了点头,又转向李润,“李润,这位是马璘马将军,河西名将,身经百战。从现在起,你就是他的亲兵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明白吗?”
“明白!”李润挺起胸膛。
李倓又看向马璘:“仁杰啊,按道理,我应该给你派个监军。可我信你,不仅不给你派监军,还有一件事要托付于你。”
他指了指李润:“此乃我李唐宗室之后,嗣泽王之后,自幼好武,向往沙场。我不愿重现李道玄之故事,徒留遗憾。便将他交给你当亲兵,你替我好好教他两年!”
马璘看了看李润,又看了看李倓,咧嘴一笑:“殿下,你就瞧好吧。”
李润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挺了挺胸膛。
马璘翻身上马,在马上朝李倓抱拳:“殿下,末将去了!”
李倓没有回话,而是走上前,亲手抓住了马璘坐骑的缰绳。
马璘愣住了。
“殿下!这如何使得!”
“使得。”
“你此去襄阳,千里之遥,肩负的是长安百万生民的性命。如何使不得?”
马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京兆府门前的所有官员,卫士,来往的武侯,街上的百姓,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认得了秦王。
李倓牵着马走了将近一里地,才停下脚步,松开缰绳。
“仁杰,保重。”
马璘在马上已经是眼眶微红,重重抱拳:“殿下保重!末将去了!”
说完,他一抖缰绳,战马长嘶一声。李润骑着一匹矮马紧跟其后,回头看了李倓一眼,又朝着更远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过头去,用力抽了一鞭,追了上去。
李倓转过身,看见崔氏还站在那里。
她站在那株石榴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望着马璘和李润消失的方向,呆呆地出神。晨风吹动她的裙摆和披风,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她也浑然不觉。
李倓心中一动……
【天策府先登集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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