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起来,李隆基对自己其实还不错……
事实上,李隆基封李倓为秦王的本意十分的复杂,三分制衡,三分喜爱,三分看他李倓自己的命数,又带着一分自己的推波助澜。
但不管本意如何,此时的李隆基心里已经是非常的苦恼与不安了。
剑南道。
天已经大亮了,但李隆基仍然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锦帐。
他一夜没睡好。
确切地说,从离开长安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只是到了昨天夜里,这种感觉变得愈发的尤其难熬,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难受。
十天了,整整十天了。
从高适来到自己身边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里,他没有再收到一封来自长安的驿报,太子那边更是音信全无,不管是驿报还是来的人,一个也没有。
高力士第三次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皇帝依然睁着眼躺在榻上,心里咯噔一下。
“大家……该起驾了。”
李隆基没有动。
高力士叹了口气,这许多年下来,知道李隆基的那股子劲儿又犯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又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陛下,今日天气尚好,若早些出发,午后便可……”
“不走了。”
高力士一愣:“陛下?”
“朕说不走了。”李隆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今日不走了。”
高力士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李隆基却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起榻边小几上的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
“哐当!”
瓷片四溅。
“十天了!”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整整十天了!长安的驿报呢?灵武的消息呢?什么都没有!朕是皇帝!朕想知道长安怎么样了,想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样了,可什么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顺手又将案上的一方砚台扫落在地,墨汁溅了一地。
周围的侍女和内侍吓得齐刷刷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朕被困在这里,像个瞎子,像个聋子!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说陛下宽心陛下勿虑!!!”
“朕怎么宽心?!朕怎么勿虑?!”
高力士在李隆基刚刚发飙的时候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李隆基的脾气。
他越这样,李隆基越能赶紧消消气,身边这些人也能好过点。
李隆基喘着粗气下了地,在房里来回的走了几圈,忽然站定。
“去。”
“把王思礼,陈玄礼,还有高达夫,都给朕叫来。”
“遵旨。”
高力士如蒙大赦,爬起来快步退了出去。
【天策府先登集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