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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急行军

前锋已经出发了,而且是在公孙衍的亲自率领之下,而且公孙衍自己都训练得如此狼狈,可见前面的那一仗极为残酷。

前锋已经出发了,但仗不可能完全由前锋去打,他们只是负责撕开一个口子,如果没有后续力量跟进,那道口子也就相当于被针扎了一下,很疼,但不致命。大家知道,自己一定也会马上出发,大体来说,距离前锋不超过一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最晚到明晚,自己就该出发了;而最大的可能是明天早上。

前锋离开后不久,又传来消息,每营派出一队前往武库领取兵器,包括一根一人多高的柄,用草绳十根束成捆;一个矛头和一根铜梢,分别装在三只筐内。过去一百人,负责把这些东西给抬回来,在五百主的监视下,分配给每名士兵。这个定额是按每营五百人的标准额度配置的,如果有富裕,在点清数量后,由五百主写个简牍,再派人送回武库;武库人员再次清点,与五百主所写的数量核对无误,在简牍上编上号,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简牍分成两半,一半留档,一半交士卒带回,由五百主保管。战后缴回兵器时,上缴的兵器、损耗的兵器必须和这一数字对上。如果简牍弄丢了,这批兵器就只能由五百主来赔。如果五百主认为需要多拿一些兵器以备不虞,也是可以的,但战后同样要缴回,并与之前数字对上。

这批兵员虽然只有不到九千人,但仍然是二十个营的编制。领兵器、分发兵器、送回多余的兵器花了不少时间。领到兵器的士卒,在充任长官的吏员指导下,将铜梢穿进矛头,将

它与打好孔的柄相连,并在外面打一个弯加以固定。可笑的是,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使用长矛的训练。也许打起仗来,拿它当棍子使也是可以的。

这一夜大家都没有睡着,将矛安装好后,大家抱着它躺在地上,闻着鼎中仍然闷煮的粟饭,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和一丝希冀,迎来了东方的曙光。

大家猜得没错,天亮一放亮,鼓声就响起,全体起来列阵、点名。随后,每人发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还温乎的粟饭。随后,十个相对满编的营被点起来,由公孙贾亲自率领,立即出发。剩下十个不满编的营则留下来,收拾物资,拉上两千头牛,于午后出发,在后面跟进。

公孙贾先期派出两个营打前哨,由尉丞亲自率领,下塬后沿郦山山路急进,一直到达零水岸边,散开休息,喝水、吃干粮。大约一个时辰后,公孙贾所率的主力到达,在简单听取了尉丞的报告后,前哨继续出发。大部队则在零水岸边放出警戒,休息、喝水、吃干粮。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连续急进了一天,他们于天黑后到达郑县县城。部队没有进城,而是在郑县官员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处乡邑。乡邑不大,五千人住进去很挤,只有官员可以住进宅子里,其他人只能在屋檐下露宿。禁止升火做饭,只能吃干粮,不过水是邑民家经过澄清的,比河水要好喝一些。有些多嘴的士卒问邑民道:“此何处也?”

邑民很随意地回答道:“郑县**里。”

听到“郑县”这两个字,知道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哪怕不是郑县的人也知道,郑县是面向阴晋的方向,现在自己以突然的动作来到郑县,没说的,一定是来攻打阴晋的。

阴晋在秦人心目中是有阴影的,那是一代战神吴起构建的防御体系,吴起曾经以五万魏武卒,大败秦军五十众。现在自己只有五千人,即使加上前锋一千多人,总数还不到一万人。就凭这点人,去攻打五十万秦军都攻不下的阴晋,真能行吗?更深的阴霾笼罩在那些人的心中。

只休息了两三个时辰,号声响起,士卒们起来整队,不等吃饭,摸黑出发。等到天亮时,他们已经出现在敷水岸边。对面隐隐地似乎有人影。一声号声,全队停止前进。他们发现公孙贾率先过了河,与对面的人悄悄交谈了些什么。然后一挥手,部队继续前进,那一群魏军竟然在前面带路。这下大家都明白了:秦军在魏军内部找到了内应,因此才敢以如此少的兵力进攻阴晋。

那群魏人行军的速度也很快,而且一路不停,只沿着土塬边沿走。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公孙贾没有跟上来,他被留下来作为人质!

这一切让人迷惑的举动都是公孙衍牵线,秦君和公孙贾亲自安排完成的交涉,魏军守将允许秦军以隐蔽的动作,快速通过阴晋、陕城,突袭宜阳;作为交换,宜阳城破后,阴晋、陕城可以派人去分战利品。经过交涉,阴晋令司马错和陕城城主都同意了。前锋由公孙衍率领,人数也不多,故而魏军只加以警戒就行。但后军兵力强大,超出了阴晋的控制范围,司马错要求,要将秦军主将留作人质,秦人竟然也同意了。公孙贾自己留下作为人质,换取司马错的信任;而司马错则派人带路,引着秦军走一条相对隐蔽,不引人注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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