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亮的阳光经过精心设计的窗口,投入厅堂之内时将大部分区域尽数照亮。
即使没有开灯,这里也依旧上下通明。
理事座的布局是精心设计过的,因为南宫影就喜欢在自然的光照下工作,于是十年一翻修的理事厅也就按他的喜好进行了一些布置。
虽然这不是南宫影自己的要求。
但是相比于南宫影即位这四十余年,他为龙国所做的那些贡献,这点小事几乎不足挂齿。
南宫影能够在五年一选举的制度下稳坐首座的位置,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而且,在超凡已经不再罕见的今天,他必定会在那个位置坐的更久。
此时此刻。
被阳光照满的理事厅,人满为患。
座位高低错落有致的大厅中,每一把椅子上都有一人落座。
理事座曾经也举办过或大或小的会议,那个时候总会有人没有到场,只是人数多少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能在理事座里留下座椅的每一个人,在这个上午齐聚于此。
因为,就在一天之前。
理事座迎来了他们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
那位魔皇。
理事座之中的每一个人,有大有小,但都至少掌握着一个领域里的其中一部分,因而对于圣皇带来的知识一并产生的鸿利,这个大厅里的人也尽数有份。
魔皇,则是和圣皇等位的存在。
至于他们互为夫妻的关系,倒是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他们是真正管理国家的人,那些针对超凡或者血脉的事情,早就已经被移交给了龙枢卫。
他们来此,只是因为他们共识一事——
上次降临的圣皇,为地神星带来了进步。
那么这一次,魔皇恐怕便要“麻烦他们”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坐在首座之位的南宫影是一个面目瘦削、目光随和的青年,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明显的刻痕,即便他已经身修超凡,却没有选择消去身体上的那些痕迹。
他说:
观正己身,方可观见天下。
因而虽然身未有恙,但南宫影依然放任他的身体在岁月中一点点留下沉淀,誓要在这个碗中身上的时间几乎停滞的今天,做那个沉浸于历史中的人。
而再仔细环顾整个理事厅,便能发现。
与南宫影一同选择身沉历史的人,在这里其实并不算稀少。
这便使得今日落座理事厅的人仿佛长少聚齐,年轻者仿佛约莫二十岁余,长老者却好似已然垂暮。
两类人的比例约莫对半折分。
不过他们早已不是在乎外表的人,选择年轻或者年迈,只是各自有所理由罢了。
今天的议题,自然也不是这个。
南宫影放下手中的纸质文件,昂起头来,以目光扫视四周。
“诸位意下如何?”
在他的右手边,一位多髯的老者扶额叹息。
“兹事体大……若将此事公布出去,恐怕会给世界带来不小的震撼。”
“魏老所言极是,还有么?”
一个少年举起了手。
“但既然魔皇冕下因为此事亲自来访,想必我们必须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做好准备,但这样一来,公布此事又是必然。”
“我倒是认为,此事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南宫影下首位的座位上,即使在室内依然头戴平顶帽的青年接口道。
他放在桌上的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准神,天神,正神,神王,神主。”
带帽青年逐个念出真神之后的境界。
“对于那两位神主而言,我们是如同蝼蚁一样的存在——即便祂们或许不那么认为,我们也必须给我们自己这个定位。”
他转动目光,朝向南宫影。
“不得否认的是,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入得了两位皇的眼底,整个世界都得感谢姬领承——”
“若非她那时力排众议,将洛雨提为龙枢卫总司,恐怕祂们连搭理我们的意思都不会有。”
坐在远处刚刚开口说话的少年疑问道:“陈先生的意思是……”
“放任自流。”
那位姓陈的人平静地回答。
无人表露感叹,亦或是反驳。
坐在理事座中的每一位,都知晓那些都是最为无效的交流方式,与其站起来表示反对,不如在脑子里多搜罗一下能够将这句话驳倒的论据。
“我不敢苟同。”
依然是那位少年,面朝陈先生的方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的目光如刀,犀利而冷静,说出的语句不带半点情绪的起伏,也正是理事座之人最常见的语气:
“假设我们真的无需行动,那么那位魔皇又是为何专门来此一行?”
“或许是为了取走什么东西,又或许只是想要提点南宫家那位总司?谁知道呢。”
陈先生答得随和,似乎压根没把这件问题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