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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长公主府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找出王妃郁结落泪的根源,心思既定,他压下窘迫,继续垂眸细读。

李菲儿信中提及的为夫君寻访小妾诸事,皆是寻常宅内琐事,龙四无心细究,草草一瞥便翻了过去。直至翻到张燕的书信后半段,一行刺眼的字句骤然撞入眼底,让他周身气息瞬间一滞。

“这次大伯哥和夫君跑商大赚了一笔,全家都高兴坏了!我们往京城送了不少稀罕的花草绿植,能做成这桩大生意,全靠燕王殿下与东平伯府的周姑娘婚礼筹备,借着这桩皇家喜宴的东风,才让我们狠狠赚了一笔呢。”

寥寥数语,字字清晰,直白道尽了京城大婚的始末。

龙四看完字句,久久凝立不动,重重长叹一声,心头被沉闷的郁气填满,堵得烦闷难言。

长久以来,龙四已暗中严令府中上下所有下人严守口风,明令禁止任何人在王妃面前妄议京城动向、外传市井流言,尤其是关于殿下的一切朝堂风声、私人诸事。

平日里他值守在侧,也时时刻意避开相关话题,层层严防。

所幸宋明珠性子恬淡,寡言少事,极少主动过问京城诸事,从不多加探寻。

龙四以为这般密不透风的守护,便能护住王妃安稳度日,隔绝朝堂纷扰、俗世风波,让她安心休养,避开所有是非纠葛。

没想到,千防万防,没能护住。

深宫朝堂的风波、殿下京城大婚的消息,会以这样迂回又猝不及防的方式,传入王妃耳中,击碎了她的安稳。

事态紧急,不容耽搁。

龙四不敢有疏漏,小心翼翼将两封书信原样折好,规整放回红木匣子原处,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办妥一切,他快步折返他居所,迅速铺纸研墨,执笔落笔干脆利落,没有冗余,只匆匆写下两行密字:“王妃已知殿下大婚事宜,心绪有异,速传殿下。”

字迹刚干,他即刻传唤陈队,命人备马启程,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这封紧急密信火速送往京城,递至李易之手中。

京城燕王府外,车马刚歇,李易之从皇宫折返。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诡谲,他俨然成了帝王李元秀最倚重的“精神血包”。

天牢里,太子依旧被幽禁看管,巫蛊一案悬而未决,牵制着朝野视线。

李元秀心底从未真正坐实太子的罪名,更不愿看着储君折损在这场风波之中,于是当众推翻了此前大理寺敲定的审讯结果。

御书房内,李元秀捏着大理寺呈上的结案奏折,指尖摩挲着纸面工整的判词,看着通篇条条件件指向太子为巫蛊案主谋的铁证,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哼笑,目光沉沉看向身侧侍立的徐福:“长公主府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徐福闻言心头一凛,帝王心思莫测,牵扯世家权斗更是沾不得,垂首敛神,噤声不语,不敢有辩驳与妄言。

李元秀随手将奏折掷于案上,纸张滚落翻飞,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传朕旨意,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重查巫蛊一案。”

徐福侍奉帝王多年,最是洞悉圣心,便看透了帝王深意。

陛下要的不是秉公断案、查实罪证,而是借三司会审之名,逼大理寺松口,为太子洗脱罪名、铺平脱困之路。

可此番大理寺态度异常刚硬,固守律法底线,所有查证的线索、搜集的物证,无一不铁证如山,死死钉定太子是巫蛊案的始作俑者,毫无转圜余地。

李元秀静坐龙椅,眼底眸光幽深,将朝堂各方势力的牵扯纠葛尽数看透。

片刻沉寂后,他再度冷笑出声,语调裹挟着沉沉寒意:“长公主府联手英国公府,这般步步紧逼,是想篡位夺权?还是妄图废黜储君,搅动朝局洗牌?”

话音落下,帝王目光落在徐福身上,审视意味十足。

徐福心头一紧,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地奉上奉承之言:“陛下圣明!朝堂上下所有世家臣子,心底藏着的分毫算计、半点私念,皆逃不过陛下慧眼法眼,尽在陛下掌控之中。”

李元秀闻言淡淡轻叹,褪去了方才的冷厉锋芒,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太子终究太过稚嫩,不堪朝堂风雨。说到底,还是朕的皇子太少,根基单薄,无人可为朝局制衡兜底。”

他心底藏着旁人不知的忌惮与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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