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听闻通篇始末,坐在摇摇椅,缓缓晃动,身姿闲适,面上看似风轻云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陛下那道赐婚圣旨,倒是给了这群墙头草风向标。”
他语声清淡,字字裹挟着寒意,“如今什么脏水都敢往燕王府身上泼,当真以为本王性子温软,可随意拿捏欺负?”
转瞬,他眼底闲适褪去,沉沉戾气翻涌升腾,眸光冷厉如霜,沉声追问:“太子府那边,可有异动?”
龙六垂首恭答:“回殿下,据龙三密报,自先前巫蛊案事发,太子妃大肆肃清府中势力,我们安插的眼线折损大半,一直寻不到反扑的契机。此番他们借镇国公府发难,是想借镇国公府之手刁难殿下。”
“哼。”李易之冷声嗤笑,眼底满是讥讽,“镇国公府痛失张贵人腹中筹码,无力制衡太子,便转头攀扯本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本王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暗自摇头,满心嘲讽,语气凉彻心扉:“陛下色令智昏酿成的祸事,到头来也能强行栽赃到宋明珠头上,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龙六垂首伫立,噤声不语,不敢妄议半句朝堂陛下。
李易之抬手饮尽杯中最后一口凉茶,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周身闲散气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凛然威严的杀伐之气,沉声定断:“收拾行装,即刻回京。”
宋明珠一觉午觉睡醒,意识朦胧间便察觉身侧有人。她并未推开,只是慵懒抬眸,眼底覆着一层惺忪睡意,轻声唤道:“殿下。”
李易之垂眸望着怀中刚苏醒的生命中,缓缓收回轻覆在她隆起小腹上的手,眉眼含着浅淡笑意,温声道:“两个小家伙倒是活泼得很,一刻也不安分。”
宋明珠抬手轻轻护住腹部,顺势轻轻推开他的手,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殿下可知,我腹中孩儿的性别?”
李易之闻言莞尔,俯身轻轻落在她额头一记轻柔吻,随即直起身,温柔牵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来明珠已知晓了?”
宋明珠轻轻颔首,眼底藏着些许赞叹:“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苏医女把脉诊出来的,她的医术当真是出神入化,太过厉害。”
李易之缓缓坐直身子,细心扶着宋明珠起身,又耐心替她整理衣衫、穿戴鞋袜,嗓音低沉温和,缓缓为她解惑:“苏医女是皇祖母特意为姑母培养的专属医者,自幼跟在长公主身边长大,医术在世家圈层中极负盛名。功勋世家许多妇人隐疾、孕期疑难之症,不便让宫中太医诊治的,都会特意请她出诊。也正因有苏医女坐镇,姑母在一众世家贵女间极有脸面,无人敢轻易得罪,毕竟谁家都难保女眷不会有求医问诊的时候。”
他顿了顿,坦诚道:“此番能将她请来淡水县为你调养身体,本王也是欠了姑母一个人情。待日后朝堂尘埃落定,本王自会一一还清。”
宋明珠听着他的话,抬眸轻声追问:“如此说来,长公主是知晓我身在淡水县的?”
李易之扶着她缓步走向堂屋,轻轻摇头回道:“本王并未如实告知,此番能说动苏医女离京前来,想来也是表哥默许的意思。”
他神色微敛,多了几分郑重叮嘱:“在你平安生产之前,务必叮嘱承意,苏医女切勿随意外出,也不可向外传递任何消息。”
“你怀的是龙凤双胎,有她贴身照料,能保你孕期安稳、人身无虞。整个京城,苏医女医术女子科顶尖、最为稳妥,既能护你身体康健,日后若有生产风波,也能第一时间为你周旋化解。”
宋明珠落座椅上,温顺点头:“明珠明白,只是辛苦殿下处处为我筹谋。”
李易之随即在她身侧落座,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眼底盛着笃定温柔的情愫,字字恳切:“不辛苦。此番亲至淡水县,亲眼见过明珠清净安稳的度日模样,本王才明白,你心底渴求的是何种生活。”
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满是郑重期许,轻声续道:“明珠再耐心等候、辛苦数年,安心等着本王。来日本王必会亲手为你守住这一方安稳,往后余生,岁岁朝夕,伴你无忧无扰。”
恰在此时,屋外脚步声轻至。雪碧端着沏好的热茶缓步入内,承意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碟新鲜橘子,二人入堂后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得体。
承意轻声禀道:“王妃,这是苏医女特意吩咐卢彪娘子外出采买的橘子,说是孕期食用,可增补营养、调养身子。”
李易之微微抬手,语气沉稳吩咐:“本王回京之后,你们二人需尽心伺候王妃,不可有疏漏。往后本王会调龙四前来驻守护院,接替龙七的差事。龙七心性不稳、不服管教,本王已命她即刻返回京城。”
二人恭敬应声,宋明珠便轻声开口:“你们先下去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