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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休要胡说八道!

张燕闻言嗔着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是替李菲儿抱不平的惋惜与愤懑:“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姐妹。你那继母向来心术不正、从未真心待你,为你择婿之时不曾为你考量!给你挑的都是些什么人家!依我看,便是这淡水县的男子无人可嫁,也不该嫁与你如今这位夫君!”

李菲儿闻言,脸上浅浅的笑意悄然淡去,语气裹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我又能如何呢?家中几位姐妹,不是被迫给人做妾,便是逼着草草嫁与乡野泥腿子度日。以我这般好吃懒做的性子,对比继母原先物色的那些人家,我如今的夫君已算是拔尖的选择了。他家是县里首富,家底殷实、体面富足,我手里有银钱可支使,衣食无忧,日子终归是安稳的。”

她端起手边温好的果茶轻抿一口,淡淡甜味入喉,恰好压住了心底翻涌的酸涩,缓缓续道:“做妾是万万不行的。你瞧我父亲的那些姨娘,不过是跟着父亲外出赴了一次宴席,便再也没能回来,至今不知流落何处、苦苦挣扎。我断然不肯落得那般飘零无依的下场。”

“我夫君容貌平平、贪财好色又琐事缠身,性情算不得上好,可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嫡妻,有律法规矩护着,他不能随意折辱我、处置我。”

她神色坦然通透,看得极为透彻:“即便日后真的走到和离下堂的地步,只要我诞下子嗣,有儿子傍身、为我撑腰,往后余生,也不愁衣食着落。横竖我对他无情意,二人不过是各取所需、安稳度日罢了。”

张燕听着这番剖白,知晓她心中藏着委屈,便不再多言数落,只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心疼与唏嘘。

她们三人平日里相聚闲谈,笑语盈盈、热闹融融,看似亲密热络,实则各自怀揣心事,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苦楚。

向来只聊风月八卦、市井趣事,从不愿轻易探问彼此的难处与心酸。

今日李菲儿难得敞开心扉、吐露真言,也让宋明珠真切窥见,这份乐观洒脱的表象之下,是超乎常人的通透与清醒。

宋明珠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真诚,由衷夸赞:“身处那般身不由己的家境,还能养出这般通透豁达的气度,实属不易,你、李娘子真的很好。”

李菲儿闻言豁然一笑,方才萦绕眼底的阴霾散去,语气轻快又坦荡:“我们这些商户家女儿,生来便是父亲攀附权贵、向上社交的筹码罢了。我索性看开了,不把自己当做需要依附父亲的女儿,只当自己是一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心无牵绊,日子反倒过得舒心自在。”

宋明珠看着她这般通透清醒的模样,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佩服,轻声附和:“你说得极是。往后手里有钱、身前有貌、膝下有孩儿,无论如何,都能把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李菲儿轻柔抚着平坦的小腹,眼底盛满真切的期盼:“只愿这一胎能一举得男。多养几个儿子,才是我往后最大的底气。我反倒不愿生女儿,生在商户世家,生来便是父兄攀附权贵的棋子,逃不过被当作筹码联姻的命运,太过可怜。”

张燕微微蹙眉,并不认同她的说法,温声劝解:“话不能这般说,女儿也是你的骨血至亲,皆是心头珍宝。”

李菲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做辩解。

张燕见状也不纠结,顺势转了话题,笑着打趣:“对了,你年少时那位青梅竹马,如今去往何处了?”

此话一出,李菲儿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微变,瞪了张燕一眼,语气严肃又警惕:“我已成亲婚配,他也娶妻生子、各自安稳,往后切莫再提这些旧事。”

她微微压低声音,满是顾虑地补充:“这话若是传到他妻子耳中,少不了一场争执撕扯;若是落入我婆家耳里,我眼下安稳的日子必定生变。到头来,娘家还要怪罪我不懂分寸、笼络不住夫家,得不偿失。”

张燕见她神色认真,是真的动了心绪,自知失言,当即识趣闭了嘴,不再多言。

宋明珠静坐一旁,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心中暗自思忖。

她从前一直以为,李菲儿与魏燕妮是同类人,性情开朗洒脱,心底皆有她们自己的坚守与执拗。可此刻细细品味,才发觉二人实则天差地别。

李菲儿远比魏燕妮清醒通透,深谙人情世俗与取舍之道,清楚她所求为何、所弃为何,冷静为她步步筹谋、周全自保,活得清醒通透、拎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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