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珠闻言莞尔一笑,温声说道:“待我平安诞下孩儿,便与刘婆子一同慢慢研究菜品,换些新鲜滋味。”
刘婆子听得眉眼欢喜,笑得真切:“能得王妃不弃,愿意带着老奴一同钻研,便是老奴天大的福气。”
承意笑着扶着宋明珠缓步朝外走去,回头温声道:“夜里便辛苦刘嬷嬷费心照看”
刘婆子忙应声,笑意谦和:“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老奴该做的。”
承意小心翼翼搀扶着宋明珠,缓步向内室走去。将至院门,宋明珠轻声开口:“,承意,我先不回卧房,想去凉亭小坐片刻,慢慢走动活络筋骨,也好安胎。”
承意脸上掠过一抹为难,柔声劝说:“姑娘今日已走动许久,身子已疲乏,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宋明珠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着几分安然闲适的期许:“我想去凉亭坐坐,饮一盏花茶,等漫天夜空缀满繁星,再回去歇息也不迟。”
见她心意已决,承意只得无奈应允,笑着轻叹一声:“姑娘心性雅致,夜深人静之时,还有心静坐赏星。”
宋明珠眉眼温软,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声感慨道:“如今的日子,安稳闲适得恰到好处。没有深宅内院的人心算计,无需时时刻刻步步提防,不用苦苦挣扎求生,更没有无休止的追杀与暗算。随心吃食、随性饮茶,白日可赏花揽景,静夜可静坐观星,这般松弛自在的安稳岁月,是我从前辗转浮沉时,从未敢奢望的光景。”
承意听着这番话,心底暖意翻涌,又生出无尽唏嘘,缓缓开口道:“从前在荣城的日子,奴婢看着姑娘步步为营、处处隐忍,心里时时替您憋屈,总盼着姑娘能肆意硬气、堂堂立世。如今回头回望,才知那时的您太过不易,当真受了太多委屈。彼时周遭众人看似个个护着您,可每逢危难骤降、风雨来袭,能真正为您撑腰、替你兜底的,从来只有姑娘自己。”
她抬眸望着身侧眉眼舒展、温润安然的宋明珠,由衷浅笑出声:“自从姑娘来到淡水县,奴婢真切发觉,姑娘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看着您如今在铺中从容待客、悉心打理生意的模样,若是从前的侯爷亲眼见到,定然难以置信。”
“姑娘从前长于深宅大院,是金尊玉贵、不染烟火的世家大小姐,如今却能放下身段,与商户妇人说笑闲谈,坦然和寻常百姓议价售货。这般鲜活从容的模样,就连奴婢日日相伴,有时回想起来,依旧觉得分外不真切。”
宋明珠笑着轻轻摇头。
她心底暗自轻笑,承意以为她放下身段经商议价是跌落身段,可她是后世而来,在职场沉浮打拼多年,早练就一身通透世故。摆摊卖货、与人讨价还价的琐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最寻常的操作,算不上难堪。
二人缓步走入后花园,承意小心搀扶着宋明珠,缓缓在摇摇椅上落座,随后便挨着她身侧静静坐好。
宋明珠抬眸望向澄澈碧蓝的天际,唇角噙着浅笑,轻声说道:“不知今晚能否赏得漫天繁星。”
承意笑着附和:“白日碧空澄澈,流云舒卷,朵朵白云绵软洁白、形态万千,随性变幻,这般景致,亦是极美。”
宋明珠微微颔首,静静望向天边流云。
不多时,雪碧端着一壶温热的果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为宋明珠斟满一杯清茶。
宋明珠接过茶盏,浅浅啜饮一口,清甜温润的滋味恰到好处,入口回甘,不由欣然夸赞:“雪碧的手艺越发精进,已深得我的真传了。”
雪碧闻言心中欢喜,忙屈膝福身,恭谨回道:“皆是王妃悉心教导,奴婢方能有所长进。”
宋明珠又浅尝一口果茶,眸含笑意,故意打趣:“既然你也认可是我教得好,那雪碧是不是该缴纳学费了?”
此话一出,雪碧脸颊泛红,羞涩地垂下头颅,小声回道:“奴婢出身贱籍,怎敢贸然认王妃为师。再说王妃家底丰厚,哪里看得上奴婢的三瓜两枣。奴婢便不自量力献丑伺候,王妃喝得舒心,理应赏赐奴婢些许才是。”
宋明珠被她这番狡黠的说辞逗笑,无奈失笑:“你这小泼皮,我不过随口逗你一逗,反倒被你惦记上我兜里的三瓜两枣了。”
看着雪碧满面绯红、局促又期盼的模样,宋明珠笑意更浓,转头对承意吩咐道:“罢了,我本就是俗人一个,赏她两个银裸子,算作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