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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请吧,京城里金贵的奴才

说罢,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浅抿一口,随即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侯夫人此刻心里忌惮,不愿多留,生怕再惹来晦气。

她侧目示意了一眼身侧的宋雨晴,对着李易之再度躬身一礼,温声道:“既然明珠身体抱恙,我与雨晴便不再打扰。”

李易之未言语,只淡淡朝着月奴抬手示意。

月奴立刻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礼数周全:“王妃身体不适,招待不周,还望侯夫人、大少奶奶海涵。二位请随我来。”

言罢,她引着侯夫人与宋雨晴缓步走出院落,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院外回廊。

待堂屋清静,乔砚踱步走到院中,目光落在那几箱堆满院落的经书之上,眼底诧异。

这哪里是寥寥几本经书,这怕是几乎搬空了一处藏经阁的存货,数量多到离谱,寻常人两辈子怕是都读不完。

他低声啧啧感叹,转头看向廊下跪着的贤儿,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到底是京城的贵妇手段高明,拿捏人的本事堪称一绝。句句都是为你好,字字都是道义规矩,可偏偏能让人求告无门、寸步难行。”

贤儿死死垂着脑袋,鬓发凌乱,浑身瑟瑟发抖,不敢辩驳。

李易之缓步走出堂屋,余光扫过那满满几箱经书,眸光冷沉,对着乔砚淡淡吩咐:“把这些经书随着‘王妃’送去慧空寺。往后日子还长,侯夫人总有亲自用上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语气冷冽几分:“还有这丫鬟,送去长公主府。既然英国公府大少奶奶教不好自己的下人,便由长公主这位婆婆亲自出面处置。另外,传信给江晏,本王不希望日后在任何有本王的场合,见到他这位夫人。”

乔砚闻言敛去笑意,郑重躬身领命,随即看向瘫软在地的贤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凉薄:“请吧,京城里金贵的奴才。”

看着乔砚带人将哭哑了嗓子的贤儿拖拽带走,长治快步走入院中,对着李易之躬身行礼。

李易之眼底温和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沉声道:“传本王命令,告知龙三,今夜即刻对镇国公府动手。本王倒要让世人好好看看,张家捧在手心的女儿,究竟有多金贵。”

长治躬身沉声应诺,不敢耽搁,转身大步匆匆退下,前去传令。

千里之外的南方淡水县城,风静水轻,与世隔绝。

身在此处的宋明珠,不知京城之内,侯夫人与宋雨晴已登门燕王府,借着探望之名,嘲讽、肆意轻贱于她。

天色微亮,晨雾袅袅。清晨的凉意裹着草木清香,宋明珠一如往日,在承意的搀扶下,抬手推开了街角那间不起眼的胭脂水粉店铺木门。

木门轻响,古朴静谧,这间小店是她来到淡水县后,定下的营生。

当初她提出要开这间胭脂铺时,不论是性子沉稳忠厚的承意,还是行事机敏利落的龙七,皆是出言劝阻。

彼时众人初至异地,根基未稳、安稳未久。

在承意心中,宋明珠处境艰难、身怀有孕,最该静心休养、低调避世,万万不宜抛头露面、招惹是非。

更何况燕王殿下军功过盛,早被陛下暗中忌惮监视,连累宋明珠身负责罚,前往慧空寺清修

如今宋明珠侥幸身在淡水县,更该谨言慎行、隐匿踪迹,不该如此张扬外出营生。

面对二人的顾虑,宋明珠只轻轻垂着眼眸,神色平静通透,缓缓道出缘由:“我如今身怀身孕,若是日日困在宅院之中,闭门不出,反倒惹人揣测,流言四起。与其让世人胡乱猜忌编排,不如我大大方方出门度日,坦荡自在。只是身在俗世,总要有个立身身份,方能堵住悠悠众口。再者,我们居住的三进宅院开销不小,若无半点进项,迟早会被旁人惦记,徒生祸端。”

龙七通透机灵,在青楼见惯人情世故,心思远比承意心思活络,听出宋明珠话里的深意,躬身问道:“王妃心中可是有周全的打算?”

宋明珠静默良久,眼底掠过一丝深思熟虑的清明,缓缓开口:“偌大的宅院,总不能日日闲散度日,需得有产业支撑日常开销。从前我在荣城也曾尝试开店营生,奈何身份桎梏,诸多束缚,终没能长久成事。如今境遇不同,我便想从这方寸小店做起,稳步扎根,立住自身的人设。”

承意闻言,面露几分懵懂疑惑:“王妃,人设?”

宋明珠稍作思忖,放缓语速,耐心解释道:“往后对外,我便是寡居的妇人。身怀身孕,遭夫家休弃,只因娘家底蕴雄厚,才得以前来淡水县安稳度日。有了这间小店作为底气,我的身份合理妥帖,既能安心静养胎身,也恰好贴合我寡居避世的境遇,褪去过往身份的牵绊。日后即便有有心人暗中探查,所见的,也不过是一个身怀身孕、独居避世的可怜寡娘子,再难联想到从前种种。”

宋明珠话音落定,承意当即转头看向龙七,条理清晰地说道:“王妃既然打算大隐隐于市,便不必让诸多侍卫时刻贴身护卫,太过惹眼。不如让其余侍卫跟随陈队长上山打猎,所得猎物既可送往县城最大的酒楼售卖,补贴日常用度,我们自己也能时常改善伙食。这般收入微薄寻常,不会引人揣测疑心。更稳妥的是,山中僻静隐秘,若是京城殿下那边传来消息,山里联络传递也更为方便,不易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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